多心
常百姓穿得起的料子,旁人才恍然大悟,再配上他与众不同的清冷性子,都猜测他是不是家族落魄的富家公子。

    钱西和小乙推推搡搡,最后钱西若无其事地咳嗽一声,拿着水壶朝小乙使了个“看我的”眼色。

    “这水凉了吧。”钱西笑得殷勤,“我给您添点热水。”

    “嗯。”

    “您这本书看完了吧,要不要去给您拿本新的?”

    “不用。”

    钱西见找不到突破口,歪脸向柜台做了个哭丧脸的表情。

    他败下阵来,正要走时忽听翊贞道:“你等等。”

    钱西一脸喜色:“您还有吩咐?”

    翊贞埋头苦想半天也没想出什么个名堂,钱西跟他差不多大,不如问问他:“你有心上人吗?”

    钱西顿时瞪大眼睛,怪不得翊贞一大早魂不守舍的,原来是为情所困,他笑道:“瞧您说的,我早都成亲了,孩子都七个月了。”

    “你们怎么认识的?”

    “我和我媳妇从小就是邻居,一块长大的,这不慢慢地就有感情了呗。”说到妻子,钱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翊贞来了精神:“日久生情?”

    “对。”

    “你坐这儿。”翊贞招呼钱西坐他对面,问出了想了一早上的问题,“你怎么知道对她是喜欢不是别的?”

    翊贞背对着柜台,浑然不知店里的伙计账房都靠了过来,个个伸长了耳朵听他们说话,钱西倒是看见了,他本就是个粗人,讲些个私隐也无所谓,更难得的是能套翊贞话,这会也没病患来医馆不忙,他也便顺着茬往下说。

    “瞧您说的,我喜不喜欢她自己还能不知道,我打小就看上她,她又长得好看,我们村小伙子都惦记她,翻墙头找她说话,我一看这哪儿行,当时气得要命,就去挣钱给她买首饰买衣裳,带她去城里吃好的,这样她就看不上别人只能看上我了。”钱西颇为骄傲,“就这么过了七年,她二十岁能嫁人就嫁了我,前年成的亲,去年就生了丫头。”

    翊贞露出几分羡慕之色。

    钱西朝柜台使了个眼色,循循善诱道:“您有心上人了?”

    翊贞点点头,又立刻摇头:“我不知道是不是喜欢她。”

    “害!”钱西大大咧咧道,“这有什么知不知道的,我问您啊,您是不是想每天都看见她,想跟她说话,要是有旁的男人在她身边晃悠,您这个邪气就不打一处来?”

    “嗯。”

    柜台立刻沸腾起来,小乙猛猛捶账房大爷的账本,被大爷一掌拍在后脑勺上,他捂着头吃痛不已,还不忘伸着脑袋看乐子。

    钱西一拍大腿:“这还不明显吗,您还等个什么劲儿!”

    “可是她不喜欢我。”翊贞淡淡道,“她对我好,不过是我对她来说有利可图,可以帮她达到某些目的,而且我和她…”

    在茱青眼里,他是仙君,还是不称职的师父。

    “这…”钱西词穷了。

    翊贞抬头看他:“你说我该怎么办。”

    气氛凝固,钱西求救般向柜台望去,方才还看热闹的众人听到翊贞情路不顺都知趣默默散开,没人搭理他。

    钱西心一横,开始胡言乱语:“既然她不喜欢您,您何必这么执着,天涯何处无芳草,您不如早点放手,或者换个人喜欢不就得了。”

    翊贞心道,早点放手么。

    他从不曾拥有过,又何来放手之说。

    门外进来两个抓药的人,钱西匆匆去忙,剩翊贞继续发呆。

    虚度的光阴过得总是格外快。

    翊贞收拾好东西,一扭头便看到站在阶下等他的茱青。

    风雪极大,茱青撑着油纸伞披着斗篷站在雪里,手里拿着一份热腾腾的糯米枣糕,见他出来笑靥如花,将枣糕递到他面前。

    “哎呦!”小乙躲在后头看热闹,窃窃私语道“这位就是翊大夫的心上人?”

    钱西送走一位客人,揪着小乙的耳朵训道:“胡说什么,这是翊大夫的妹妹,之前也来接过他一次,你那天休班没见着,别瞎说。”

    小乙嘟囔道:“这长得也不像啊…”

    两人刻意压低的声音尽数落入翊贞耳中,他

    礼貌地笑了笑:“我先走了。”

    茱青想给他挡雪,奈何翊贞个子太高,她得抬着胳膊才不让伞面碰到翊贞头顶,走了两步十分不便,翊贞便让她自己打伞,他走在伞外。

    见翊贞始终不接枣糕,茱青悻悻收手,便听翊贞道:“以后你别来接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