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虚得很,因她放松警惕,导致自己身陷险境还差点连累翊贞,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她刚醒看见翊贞还以为会挨骂,结果他不但不生气还煮面给她。
她哪敢动筷子。
茱青低头觑着翊贞,他道:“给你煮的,我不饿。”
翊贞不是推来让去的人,说不吃就不吃,茱青才拿起筷子,碗里不止有面条,还有菜叶和两个不太完整的碎荷包蛋。
刚嚼了一口,茱青就傻眼了。
面没熟。
翊贞目光灼灼看着她,茱青硬着头皮又吃了一口,不光没熟,也没什么咸淡,她只好吃青菜,好在荷包蛋是熟的,勉强能吃。
烤鱼烤鸡他熟练,煮面却是头一次,翊贞看茱青咽下一口面,忐忑道:“好吃吗?”
茱青腹诽,这不白问嘛,不熟的白水面有什么好吃的。
但面对翊贞殷切的眼神,她还是装作好吃的样子点点头。
翊贞突然偏过脸,嘴角几不可见地上扬。
太反常了。
茱青的手抖了抖,他太不对劲了,莫名其妙笑什么,还笑得这么诡异。
原本就很难吃的面在嘴里更如同嚼蜡,茱青额头青筋突突跳了几下,这面里没毒吧…
就算她惹祸,也罪不至死啊!
茱青没了吃饭的心思。
翊贞见她放下筷子,问道:“怎么不多吃点?”
“吃饱了。”茱青干笑两声。
翊贞始终不提昨夜发生的事,茱青挠心挠肺地难受。
她见过凡人父母教训子女,一般孩童犯错回家就挨打的,往往打得轻翻篇也快,而父母笑呵呵站在门口,等孩子进门吃饱喝足,待到夜深人静再笑着问你错哪儿了,这种才最吓人。
与其等翊贞训她,不如她先认怂。
她咬咬牙径直跪在翊贞面前,伸出手心:“公子,昨天是我不当心,那女子说认识您,还说等我去见面,我才上她的车跟她走的,没想到会被骗,还连累了您,都是我的错,您打我吧!”
翊贞不说,不代表她不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
她跟赵婉清在一起时虽也不在翊贞身边,但若翊贞陷入陷阱,她无论何时都能第一时间感应到。
这次则不同。
若有人在她昏迷的那几个时辰里对翊贞下手,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在她刚清醒时她就感受到护身符燃烧过的气息,说明翊贞曾用护身符寻过她,却一直没有得到回应。
她这一跪反吓翊贞一跳,他上前两步扶着茱青的手臂,急道:“你这是做什么!”
茱青没有借着他的手起来:“我轻信于人才引出后面的事,请公子责罚。”
她见过学堂里的先生罚不听话的孩童,都是用戒尺打手心,翊贞算是她师父,要打她手心她也认了。
翊贞被她一跪,心中愧疚更甚。
分明是他引出的事端,茱青才是被牵连的那个。
他不容分说扶起请罪的茱青,在茱青疑惑的目光中把乔妙逼婚的事全告诉她,并道:“这事怪我,谁能想到她那样狠辣,居然用你来要挟我,我要是前一天告诉你让你有个提防,你就不会遭这些罪,所以你不必自责失职,这事我也有责任。”
茱青听完翊贞的话,心情复杂。
他还真是没白长这张俊脸,仅仅一面之缘就让国公府的小姐倾心,愿意下嫁于他。
她道:“您为我得罪了她,之后打算怎么办?”
翊贞道:“我又不能娶他,她爱怎样随她吧,这几日你养好身体,待过了十五你去公主府便可避开她。”
“那您呢?”
“我?”翊贞笑了笑,“你还怕她强抢良民,硬拉着我去拜天地?你不用担心我,她那些家丁不是我的对手,你只要保护好自己就行。”
茱青忍不住也笑了。
她一笑,如桃花初绽。
翊贞想起她昨夜睡眼惺忪的娇憨模样,心头一热,又想起她回竹园的路上说的那番话。
那样我就找不到你了。
我要是找不到你,该怎么办呢。
他不知这话是否是她真心,可若不是真心,她为何要说这样让人误会的言语。
看着茱青的脸,他忍不住问出辗转反侧想了一夜的问题道:“昨天晚上你跟我说你怕找不到我,是真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