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妙任由下人为她揩头发,见刚进来的丫头手里拿着封信,美目一横,揩头发的下人自觉放下巾子离开,乔妙才道:“小梅,事情办得怎么样?”
小梅道:“回小姐,都查清楚了。”
小梅恭恭敬敬奉上手中信封,乔妙接过,白皙的手指缓缓撕开蜡封,取出信纸细细读完。
而后唇角露出满意的笑。
原来紫阳观所见的男子叫翊贞,时年二十五,家住繁英巷,是城中保安堂的坐诊大夫,至今尚未娶妻,那日他身旁的女子叫茱青,是他的亲妹妹。
乔妙玉手纤纤,从颈边勾起一缕头发在指间,朱唇轻启:“不错。”
她所指的不错是说茱青。
翊贞是她看上的人,没有妻室最好,若是有,她还得想办法将那位除去。
小梅是乔妙的贴身丫鬟,见主子春心萌动,凑上前进言:“小姐要不要将翊公子请进府来…”
“不必。”乔妙开口打断,浮起志在必得的笑意,“打听好他去看诊的日子,开春了本小姐身子不适,得好好调理,这样的人,值得我亲自去。”
正月初八,保安堂内。
翊贞看完眼前的病人,向门外瞟了一眼。
暂时无人来看诊,他得以喘口气,顺手整理好桌上脉案,将脉枕放在一旁。
因过年医馆歇业数日,以至今日一开门便挤满了人,大多是得了风寒或脾胃不和,他耐心一个个看完,又开了药方,忙碌半日,此刻才得以清闲。
门外无人,翊贞拿了本医术翻看。
正看得入迷时,头顶响起一道女声。
“大夫。”
翊贞抬头,眼前的女子姿容蹁跹衣着不凡,头上缀满珠宝首饰,看起来莫名眼熟。
翊贞眉目俊朗仪表堂堂,乔妙心生欢喜,莞尔道:“小女子身子不适,劳烦大夫看看。”
“请。”翊贞看乔妙将手腕搁在脉诊上,拿起丝巾覆在她手腕。
乔妙却是毫不顾忌伸手扯下丝巾,撩起袖子。
翊贞略微迟疑,男女有别,给女子诊脉时他都用丝巾覆腕,以免身体上的触碰,乔妙如此大胆,倒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他再一次放丝巾时,乔妙心中暗喜。
果然是个品行端正的君子。
翊贞三指按上乔妙手腕,皱了皱眉。
“姑娘脉象沉稳有力,面色红润精神充沛,瞧着不像哪里有毛病。”翊贞道,“不知姑娘哪里不适?”
“你真看不出来?”
“恕在下医术不佳,姑娘可去别的医馆看看。”
乔妙轻笑,眼波盈盈:“我是心病,唯有你一人可解。”
翊贞一时语塞。
“公子认不出我了?”乔妙道,“紫阳观梅园,我与你有过一面之缘。”
翊贞努力回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他道:“姑娘找我若不是为了看病,此刻便可以出去了,别耽误其他病患。”
乔妙漫不经心扫过医馆,抓药的学徒手里手里拿着十几副药方,忙得脚不沾地,她悠悠扫过一圈,目光落在翊贞脸上。
是个有傲气的。
可越是有傲气,她越要把他折下来。
她轻轻道了声“告辞”,身姿轻盈坐进国公府的马车。
翊贞莫名其妙,然而他并没把乔妙当回事。
世上脑子不正常的人太多,尤其是做大夫,每天都要遇见几个挑事闹事的刺头,他早习以为常,乔妙一个女子,不过是说话奇怪了些,他何必把这事放在心上。
半个时辰后,他看诊结束,绕远路回家。
回竹园的路他再熟悉不过,他特意绕远,是为了买茱青爱吃的点心,她在赵婉清那儿吃到过一回,回来念念不忘碰上年节铺子关门,恰好点心铺子离医馆不远,他去一趟也无妨。
离竹园还剩两条街,他刚进巷子,就遇到一伙人,见到他立刻全都迎了上来。
他立时浑身不自在,同时做好出手的准备。
上次他就是在巷子里被人暗算,这次绝不能重蹈覆辙。
翊贞目测来人的实力,大概五六个人,年龄不大骨架也小,不像是能打架的体格。
还未等他出手,来人道:“翊贞大夫,我家小姐请您入府一趟。”
翊贞道:“你家小姐是谁?”
“您去就知道了。”来人笑道,“小姐得了风寒,听闻您妙手回春,是附近有名的杏林圣手,特意请您入府,为小姐诊脉。”
翊贞本不想去,可听闻有人要看诊,犹豫一番觉得人命关天,便道:“烦请几位带路。”
他走了两步又顿住,茱青还在竹园等着他一起吃晚饭,他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