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不是?”茱青牵着他袖子晃来晃去。
翊贞无奈:“是我。”
以前是银澜师兄和棋川师姐来着。
茱青继续追问:“被凡人供奉是什么感觉?”
翊贞道:“供奉的是师父,又不是我,顶多沾点香火提提道行。”
她还想再问,翊贞先发制人:“走,去别处看看。”
紫阳观前后各有两个大花园,种满时令鲜花,待到冬日衰败,只有常青的柏树冬青在寒风中屹立不倒。
紫阳观是皇家道观,来往的香客多是打扮富丽的高门大户,茱青耳朵灵,从三言两语里听到后园中有一片梅园,到冬日里花香四溢梅香清冽,来这里的香客都会去赏花。
茱青一蹦一蹦地踩着石板路,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梅园。
她怔了怔,梅园好多人。
她挑了条人少的路。
翊贞闻着离鼻子最近的一朵花,淡淡道:“这有什么好看的,竹园不是也有吗?”
茱青道:“冬天嘛,翻来覆去就是水仙梅花,要不我开朵花给您看?”
她刚抬手,翊贞就给她按了回去:“不用,不看。”
不看最好,省得她费真气。
茱青本以为这条路会没什么人,没想到走了几十步拐个弯,面前突然出现一座矮亭,亭里一大群人,最中间是四个打扮贵气清秀的年轻姑娘,旁边跟着几个丫鬟仆妇。
茱青的出现亦引起对面女子的注意,她们停下交谈看向贸然闯入茱青,想看看她要做什么,还未看清茱青的面容,翊贞便从拐角处走了过来。
“越罗衫袂迎春风,玉刻麒麟腰带红。”年龄略大些的女子情不自禁吟出一句诗,腮边浮起红云。
她叫乔妙,随母亲一同来紫阳观拜真人,恰好遇到几个闺中密友,便约到梅园吃茶说话,不想陡然遇见这般清俊的男子,惊得她心里春水顿起波澜,眼睛迟迟舍不得从他身上离开。
矮亭离主路还有几步远,翊贞察觉到来自不远处的注视,微微侧目扫过亭中人,发现不过是几个女孩子,也不多停,快走两步紧跟茱青脚步而去。
见翊贞如此重视茱青,乔妙眼中闪过几分狠意,她随手召来一个丫鬟,命令道:“去查查,那位公子家住何处是否婚配,身旁的小娘子是他什么人。”
紫阳观为客人准备了歇脚的茶室,茱青一路爬上来口干舌燥,连喝了两杯清茶。
翊贞不急着喝茶,饶有兴致和添水的道童搭话。
“小童,过来。”翊贞和气地弯弯手指唤道童前来,和蔼可亲道,“茶壶没水了,麻烦你添上。”
道童添完水要走,翊贞又道:“我第一次来供香火,对这里还不熟,想问问你们住持的名号,来紫阳观修行多少时日了。”
道童道:“主持玄光真人,在观中已有五年了。”
“哦,是这样。”
待两人下山,天都快暗了。
紫阳观在城外,百姓回城还需走很远的路程,因此庙会早早就散了,茱青还没多逛一阵便被翊贞带着爬山进香,心思全系在山下的庙会上,兴致勃勃下山却大失所望,她噘着嘴臭着脸,也不好好搭理翊贞,只一心走路,且走得飞快。
翊贞腿长步子大,倒也能跟上。
走了小半个时辰茱青有些累了,步子慢了下来,翊贞才笑道:“你这么喜欢凡人的热闹,投胎时就该投个凡人的胎。”
茱青气鼓鼓道:“公子说对了,要是有下辈子我一定做凡人,找个温柔体贴的好夫君,最好我说什么他做什么。”
“还没到下辈子呢,就想着嫁人了?”翊贞干笑两声,“脾气这么大,谁敢娶你。”
茱青道:“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公子不喜欢,不能说别人也不喜欢,保不准就有人喜欢脾气大的呢?”
想嫁人怎么了,哪个少女没憧憬过情情爱爱,茱青心道,反正她这辈子是没指望了,等去了天庭天规森严,就算她遇见喜欢的人也只能偷偷喜欢,绝对不敢有其他念头。
茱青不禁停下脚步看向夕阳,今日的夕阳格外好看,火红火红地照着行人,晚霞像流金,像赤练,她没见过比这更好看的轻纱,相比之下,浓烈而厚重夕阳反倒更逊一筹了。
翊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似入迷般定定瞧着晚霞。
茱青恰好将视线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再往下几寸,突出的喉结因呼吸而轻微滚动,天色将暗,他如白玉般的肤色反而显眼,站在人群里,任谁经过都要看他一眼。
她瞧着翊贞发怔,不知何时那张脸离她只有三四寸,翊贞笑得狡黠:“在偷看啊…”
茱青吓了一大跳。
回到竹园,门口压着一封信。
收信人是茱青。
茱青随手打开边走边看,是赵恒写来的,信上说有家戏园子《西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