茱青这才松缓地垂下肩。
他是怎么做到转变这么快的?
翊贞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道:“手上沾的血太多,久了就变成这样。”
他像是开玩笑般轻嗤一声:“杀孽太重,说不定会不得好死。”
茱青一凛,声音小得几不可闻:“你胡说什么。”
翊贞倒不在意,还有空跟她开玩笑:“你怎么这么肤浅,哪有看人只看长相的,长得好看的就一定是好人了?”
“难道您喜欢丑八怪?”
“那…也不太行。”
“那不就得了?”
茱青装作无辜地眨眨眼,在翊贞想出回怼她的话之前给他倒满酒来堵住他的嘴。
茱青晃晃酒坛子,两个人还没喝多少,怎么三四坛酒就没了,她还真是小看了翊贞,她都有些发晕,他怎么还没醉。
她道:“那跟我最开始问的话有什么关系,您还没回答这个呢。”
翊贞小口抿着酒,身上火烧火燎的热。
直到脖颈出了一层汗,他才脱了外袍,还没下地,茱青已跳下软榻,从他手里接过外袍搭在衣架上。
她步子轻巧身形玲珑俏丽,头上的蜻蜓珠钗悠悠颤动,翊贞心道,她好乖。
乖到不像话。
他道:“你去拿瓶冷酒。”
冻得比冰还凉的冷酒下肚,翊贞才开口。
“天庭虽然出力,可到底不是他们自家惹的事,天兵临阵脱逃又怕死没有担当,坑害了不少太微山的弟子。”翊贞不屑道,“饶是这样,他们也损了不少天兵天将。”
茱青睁大了眼睛。
翊贞道:“天庭和太微山一样,需要长年日久来恢复元气兵力,三百年前,玉帝想召我去天庭,做兵马大元帅。”
“你答应了?”
茱青不敢相信,翊贞可是元清天尊的亲传弟子,怎么能背弃师门,为天庭效力。
翊贞道:“当然没有。我一听就极力反对,我不想离开太微山和师父,可天庭说妖王现世后三界动荡不安,而我斩杀妖王神勇无畏立下大功,元帅一职必得由我担任。”
“可你是太微山的亲传弟子,天庭怎么会信得过你?”
“是啊,连你都看出来了。”翊贞苦笑,“什么元帅,天庭不过是没有多少可用之人,又看中我的修为,想让我为他们卖命,就算我接了帅印,也没多少实权,迟早被架空而已。”
“那你为何又去了?”
“若非太微山弟子反叛,三界不会有此一难,何况以太微山对抗整个天庭,到头来两败俱伤。太微山理亏在先,师父也没办法,只能提出我还未成金仙,先缓个几年,让我飞升金仙再接元帅一职,也可先住在露华宫。”
“那您下凡历劫,为何要敛去法术呢?”
翊贞也不知道为何,这是元清天尊的意思。
他道:“我知道自己要下凡,加之住在露华宫多年心里本就烦闷,结果那日太白金星带了你来,我以为你是天庭安插在我身边时刻要监视我的眼线,一气之下,才出手打伤了你。”
他被迫离开师父同门,离开住了数千年的太微山,结果下凡还要被天庭送来的人监视,怎么能不发火。
不明情况的茱青就成了承受他怒火的倒霉蛋。
茱青恨恨皱起眉头,神情不悦,揉着袖子恶狠狠道:“真过分!”
“生气了?”翊贞侧过身子看她,拍拍她头顶,“那我自罚,向你赔罪。”
他连喝三杯,倒过杯子给茱青看杯底。
“您既然怕我是天庭的眼线,又怎会对我说这些,不怕我去告密?”茱青阴阳怪气道。
这三杯喝得太猛,翊贞一时有些头晕,伸出三指捏捏眉心才稍稍缓解,听茱青讽刺他闷闷笑了一声,往里歪了歪。
“还不是你太傻,我冷眼看你这几个月,一点心眼也没有,不像是个做眼线的好苗子。”
茱青故意坏笑:“说不定我表面是个小白兔,里面是个大灰狼呢?”
“那算我看走眼,要被大灰狼抓走吃掉了。”
翊贞显然醉了,都不像他平时能说出来的话。
茱青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又问道:“您既然觉得我是眼线,那为何要答应呢,怎么不找其他人?”
“你以为没人给我推荐其他人。”翊贞躲开她乱晃的手,懒懒道,“什么真人的弟子,老君的坐骑,我要带人下凡的事一传出去,来找我的就有七八个,我看到那些人眼里冒着精光就烦,个个都想捞些好处,也个个都是眼线,既然都是眼线,我不如挑个好看的、看着顺眼的。”
他说看她顺眼。
茱青乐开了花,她就知道自己这么招人喜欢怎么会有人讨厌她,原来翊贞也喜欢她,为着心里那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