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的黄精,茎秆粗壮挺拔,已近尺高,墨绿色的叶片肥厚油亮,层层轮生,在阳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泽。
以他经营药材二十年的眼力,单看这地上部分的长势,其下根茎的粗壮程度,绝对远超寻常一年生甚至三年生的黄精!
右边的玉竹,更是鬱鬱葱葱,一片翠绿欲滴的“竹叶”披散开来,形成优雅的弧线,根状茎必然也会十分饱满。
更让他心惊的是,空气中瀰漫著的,浓郁而纯正的药香!
这香气,混合著黄精的甘醇和玉竹的清润,沁人心脾,绝非普通药材所能拥有!
钱管事甚至能隱隱感觉到,这片小小的药田周围,魂力都似乎比別处要活跃一丝!
“这————这————”快步走到田埂边,钱管事蹲下身,也顾不得泥土脏了绸衫,伸手轻轻抚摸黄精肥厚的叶片,又拨开浮土,小心地探查根茎的顶部,指尖传来却是坚实的饱满感,这让他的手指都微微一颤。
深吸一口气,浓郁的生机混合著药香涌入肺腑,让他精神都为之一振!
“奇哉!怪哉!”钱管事站起身,脸上满是不可思议,转头对寧大壮道,“寧老板!
您这哪里是胡乱种的?这分明是灵药级別的长势啊!
钱某走南闯北,经手的药材无数,可从未见过生长如此迅猛的黄精、玉竹!这才种下三个多月?这简直是神乎其技!”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看向寧大壮的眼神充满了热切和探究。
寧大壮被他说得有些发懵,只能按照商量好的说辞,憨厚地笑了笑:“钱管事过奖了,就是祖上传下个肥方,加上孩子他娘伺候得精心,可能这块地地气也特別好吧。”
柳兰在一旁紧张地搓著衣角,不敢说话。
寧川则安静地站在父母身后,观察著钱管事的反应。
看来,催生效果確实过於显著了,连经验丰富的药铺管事都如此震惊。
不过,对方的態度似乎是惊喜大於疑虑,这倒是好事。
钱管事到底是生意人,震惊过后,迅速冷静下来,心思开始活络。
不管这寧家用了什么方法,这药材的品质是实打实的!
若能拿下这批药材,无论是自家药铺配製高级药散,还是转手给那些需要高品质补益药材的魂师大人或者富贵人家,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而且,若能弄清楚他们培育的诀窍,或是建立长期合作关係————
想到此处,钱管事脸上又重新堆起商人特有的圆滑笑容,对寧大壮拱手道:“寧老板,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您这批药材,品质极高,我们济世堂非常感兴趣!不知道您是否有意出售?价格方面,绝对好商量!”
寧大壮心中一跳,下意识地又看向儿子。
卖药材?这么快?虽然知道自家药材长得好,但没想到这么快就有药铺上门求购,而且看起来如此急切。
寧川知道该自己出面了。
上前一步,对钱管事行了一礼,语气平和地说道:“钱管事慧眼。这批黄精和玉竹,家父家母確实耗费了无数心血。不过————”
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后院的药田,继续道:“採药,讲究的是时机火候。
不瞒您说,依晚辈浅见,这批药材虽长势喜人,但內在药性的积累,还未达到顶峰。
若此时採收,无异於揠苗助长,恐会浪费这数月的心血和药材本身的潜力。
依我估算,至少还需三个月的光景,待药材充分吸收地里的肥力,药性圆融饱满的时候,才是採收的最佳时机。”
寧川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既有对药材的珍视,又透著一股內行的篤定,完全不像一个六、七岁孩童能说出来的。
钱管事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再次仔细打量起寧川。
少年谈吐清晰,逻辑严谨,尤其是对药材採收时机的把握,竟与一些老药工的看法不谋而合,甚至更为精准!
他心中对寧家的评价又高了几分,看来这家人,秘密恐怕就在这少年身上!
沉吟片刻,脸上露出更为郑重的神色:“小哥所言极是!是钱某心急了。药材確需足年份方能显其真效。三个月————嗯,若能再蕴养三个月,其价值必然更高!”
钱管事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停下,对寧大壮和寧川道:“寧老板,小哥儿,既然时机未到,钱某有个不情之请。
我们济世堂愿意先付一笔定金,將这批药材预定下来!
待三个月后,药材成熟,我们再按当时的具体品相,商议最终价格,定然给一个公道的价钱!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定金?”寧大壮和柳兰都愣住了。
药材还长在地里,就能先拿钱?
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有了定金,家里的开销就能更宽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