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路明非关心!九百万!这个数字砸得他心臟狂跳,几乎要喘不过气。他甚至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脚,生怕自己沾著泥水的鞋底弄脏了这移动的“金库”。九百万……能买多少间像叔叔家那样的房子啊?
热脸贴了冷屁股,楚天骄却浑不在意,熟练地换挡、给油。迈巴赫发出一声低吼,在空旷的操场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如利刃斩开重重雨幕,驶向校门。门卫在岗亭里挺直腰板,目光追隨著车影,脸上写满了对庞大財富的敬畏。
楚子航不理解这种敬畏。这样的雨天,他想要的不过是一辆愿意来接他的车,和一个记得来接他的人。至於是迈巴赫、奔驰,还是最普通的qq,甚至国產车,都无关紧要。
“这么大雨,你妈也不知道来接你。”
“还好上午没去洗车,无接触,一次八十,洗了也是白洗。”
楚天骄单手扶著方向盘,嘴里絮絮叨叨,仿佛要把攒了很久的话,在这段短暂的路程里一股脑倒出来。
楚子航从上车起就没接过话茬。他拧开了收音机,让播音员平板无波的声音充斥车厢,仿佛这样才能將那嘮叨隔绝,求得內心片刻清净。
路明非却竖起了耳朵,从那嘮叨中敏锐地捕捉著信息碎片:开九百万豪车的“司机”、似乎並不宽裕、车是老板的……结合学校里关於楚子航“有个有钱后爹”的传闻,他很快拼凑出一个模糊的真相——身边这个风云人物,有著和自己一样复杂的家庭拼图。
毕竟路明非虽然衰但是他不蠢,相反他非常的敏感。
这个发现让他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他慢慢蜷起身体,迷茫地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被雨水扭曲的世界。他想起了自己,想起那对只在匯款单和偶尔电话里存在的父母。用“拋弃”或许太过残忍,他们有自己的理由。但在此刻,在这豪华却陌生的车厢里,他感觉自己就像被遗忘在雨夜街角的小狗,找不到归途,也看不见家。
楚子航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身旁蜷缩的男孩身上。或许,正是这种仿佛被全世界遗弃的、微弱而熟悉的气息,在刚才穿透雨幕吸引了他。他也曾被一个父亲“放手”,推入另一个光鲜却隔膜的家庭。
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像看不见的丝线,在此刻悄然连接了两个原本平行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