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教头
    闻言,林远收拳站定:“什么掛职?”

    姚振咧嘴一笑:“我主家介绍的护院教头,群坪坊的章家。章员外手底下开著三间绸缎铺,两家药铺,还有间杂货店......家底殷实得很,开的月例也肥。”

    “要不是老子身上掛著主家的差事脱不开身,这等便宜哪轮得到你小子捡?”

    “好兄弟,记下了。”

    林远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心中感念。

    老孙正直稳重,是发育型的猥琐流选手,愿意陪他打磨拳脚。

    而老姚口直心快,爱出风头,却愿意帮他寻掛职。

    这世道,难得遇到不藏心眼,肯帮衬的实诚人。

    姚振酸溜溜道:“月例足足十两雪花银,二十斤白面,十斤猪肉,六包药浴,比我主家给的足足多出四两呢,白面和肉也丰厚得多......”

    十两月例,练武束脩已不成问题,再加上这白面和猪肉,伙食上大大改善。

    至於药浴,自然是多多益善。

    “给我说说章家的情况。”

    姚振嘿嘿笑道:“好啊,先叫声姚爷爷来听。”

    “姚爷.....”

    姚振闭著眼一脸受用,正待美滋滋应承,怎料林远话锋一转:“姚爷爷怎么有你这么个不著调的孙子?”

    “阿元你个狗东西,老子给你介绍这等好差事,连两句漂亮话都捨不得给是吧?”

    姚振呲牙咧嘴,作势欲扑,隨即两人扭打在一起。

    孙朔跟林远对打尚且得用八成力,姚振与林远打起来就是五五开,加上林远出招太阴,姚振接招吃力得很。

    “不跟你小子打了,尽使阴招!”

    姚振拍拍袍面上的灰,喘著粗气道:“章员外是群坪坊的大户,妹妹嫁进了唐家,寻常的帮派和商会也给他几分薄面。只是院里和铺头常遭梁上君子光顾,更有来无影去无踪的盗帮偷他的布匹货物。”

    “他养的那帮子护院全都是野路子,又捨不得花大价钱请石皮铁皮好手,这不就想请咱沈家武馆的內门弟子去操练操练他的人。”

    唐家,和资助梁卓的苏家一样,是外城数一数二的豪绅,据说背后有內城家族支持。

    而这章员外捨不得花上百两价钱请好手,而是请他操练,是想花小钱办大事?

    “什么时候去?”林远问道。

    “午后,都帮你约好了,到了群坪坊提起章家,路边的贩夫走卒都晓得。”

    ......

    午后,林远穿著白色练功服,穿行在尘土飞扬、人声嘈杂的街巷。

    推车挑担的来来往往,车轮碾过路面发出轆轆声,赶集的百姓摩肩接踵,街道两侧零零散散的摊贩在吆喝叫卖。

    时而可见三五成群、手提砍刀短斧的凶悍帮眾,就像这个世界的城管在街面逡巡。

    林远快步穿过,在群坪坊的巷弄里找到了章家的朱漆大门。与小廝道明来意,便被引入了宅內。

    章家是个三进院,远不及內城林府的轩昂气派,但在这外城,高墙深院,青砖黛瓦,也算得上体面人家。

    前院里,七八条皮肤黝黑、筋肉虬结的壮汉正呼喝著操练。

    一位穿著深青锦袍、体態宽胖的中年翁走过来,笑呵呵道:“可是李元李小哥?”

    “章员外。”林远拱手行礼。

    章员外摆摆手道:“不必拘礼,人都在这,你只管放手操练,怎么见效快怎么来。那位是护院的头儿,鲍阳,有事寻他便好。”

    他肥短的手指朝场中一点,林远顺著他手指的方向循看过去,一个三十岁上下、面色冷硬汉子立於其中,淡淡朝他点了点头。

    合著院里就养了八九个人,里头最强就一个韧皮,不偷你偷谁?

    “好。”

    “我这还有些俗务缠身,你们且先练著。”章员外说罢,转身离去。

    目送章员外离去,林远站定身体,目光横过一干护院。

    身板看著倒算结实,但大多在打熬气力的粗浅层次,只有两三人对著盛满砂石的铁锅捶打。

    林远走到铁锅旁,捻起一把在掌心揉了揉,摇摇头道:“这石砂质地鬆散,硬度不足,杂质泥粉太多。磨皮不能用这种河砂,得用硬度更高的石榴砂。”

    几个汉子闷声往铁锅砸拳,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把拳头砸得更响,砂砾飞溅。

    林远不动声色看了几人一眼,走到一练桩护院前,那人马步虚浮,身形摇晃。

    林远指出道:“脚绷得不够直,得扎进地里,膝再沉两寸。”

    那护院斜睨了他一眼:“咱们歷来都是这般练法,凭什么要听你指手画脚?”

    林远看向护院头头鲍阳,鲍阳却仿佛老僧入定,双手往身后一背,视而不见。

    场间传来几声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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