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层黄牛皮製成的沙发上，坐著两个沉默的男人，
申骏雄坐在面向电视机的横排大沙发上，从包里掏出一盒带爆珠的烟，从中抽了一根递给了林星灿。
林星灿摇了摇手，表示自己不会吸菸。
“拿著，没有男的会一口烟都不吸。”
“哪怕你这23年里从没抽过烟，也不代表以后不会。”
林星灿不好拒绝，只好將烟握在了手里，默默思量著申骏雄话里的含义。
申骏雄注意到林星灿拿烟时那稍显笨拙与生疏的动作，心里稍稍有了一点满意。
虽说抽菸不是太大的减分项，但不抽总是好的。
他不管林星灿，自顾自地刚点了一根，原本严肃的脸上刚多了几分舒缓，就被厨房里传来的一阵呵斥训得眉头紧皱起来。
“申骏雄，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想抽菸去阳台上。別在我客厅里抽。”
他朝著厨房里正在忙碌的老婆望了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將烟按灭在菸灰缸里，示意林星灿和他去阳台。
谈，也是个妻管严。
不过哪怕只是从这个细节一窥申有娜家庭的氛围，也能感觉到这家人的温。
或者说，林星灿大概知道了一个正常家庭的氛围该是什么样子。
感觉很好，要是林星灿也能有个这样完整的家庭就好了。
申家的公寓大概有两百多平方，容纳一家四口与那只飞机耳的蓝猫显然绰绰有余。
阳台上栽培了不少的盆栽，绿植中有垂下来的长势很好的吊兰，也有一些应季的菊和多肉点缀。
能够看得出来，郑素利对打理这个家相当用心。
“去去去！”
申骏雄將跟过来的蓝猫小爱赶走，它那么只胖又大的体格要是把盆栽给磕坏了，郑素利又少不得要怪申骏雄没看好小爱。
林星灿默默为申骏雄让出了一条路，看著他把蓝猫抱回客厅又返了回来。
申骏雄本人其实並不高，算是中等水平，申有娜的身高应该遗传自一米七左右的郑素利。
他稍稍抬起头看著林星灿的侧脸，心里又多了几分忧虑。
“从小到大，你小子一直很受女孩子欢迎吧？”
“並没有。”
林星灿伸手细细地抚摸著吊兰的叶子，他总不能干站著，得找些事情做，同时解释道：
“至少我记忆里没有，可能是她们不怎么敢和我搭话。”
申骏雄猛地吸了一口烟，缓缓地吐了出来，他眉头紧锁著，眼神里带著几分审视。
对於林星灿的解释，其实申骏雄並不怀疑，越是各种条件都很好的人，其实越像是高岭之，只供大多数人仰首注视，而不是伸手採擷。
他读高中的时候，年级里当然也有那种样貌、成绩、家世与性格俱佳的女孩子，但对於那样的人，申骏雄最多也只是欣赏。
毕竟太遥远了，没必要动感情。
反倒是那种相比较之下，样貌稍普通一些但又活泼可爱的女孩子更容易让人动情。
郑素利就是那样的。
两人从高中认识到现在，也已经三十多年的时间了，感情虽不说一直和和睦睦，但也算相互扶持著走到了现在。
“哦，那我们家有娜是你初恋？”
“第一个女朋友。”
林星灿並没有点头，只是把视线从吊兰移向了窗外，今天的月亮並不圆满。
申骏雄並没有仔细想其中的区別，只是“嗯”了一声，苦笑了一下：
“我听有娜说，她追你只了十几天？都说女追男隔层纱，竟然是真的。”
“叔叔当年是追求的阿姨么？”
“废话——”
说话间，香菸竟然已经快要燃烧殆尽了，他將香菸按灭在了阳台上专门备著的菸灰缸上，又点了一根：
“从高中的时候就在一起了，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早就结婚。你们俩在一起才多久，竟然就想著生小孩了？”
“知不知道结婚以后，你们俩要考虑的可不就只是甜甜蜜蜜的事情了。”
“我不是反对你们俩在一起，你们俩要是能好好过日子，我和有娜妈妈当然乐见其成“但在你们俩想著生孩子之前，最好想清楚自己这辈子要的是什么，有没有当一个丈夫应该有的责任心。”
当一个丈夫的责任心么·
林星灿的家庭观念实在太单薄了。
夏家一整个家族里，都没有一个完整的小家庭。
林星灿的外婆很早就去世了；大姨前后换过三个老公，外面的小情人不知道有几个；
小姨更是坚定的不婚主义者；
至於林星灿的妈妈夏英智，倒是和林园、林月皙有著一个完整的小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