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 合格的巫祭,就要会胡说八道!
失德,中原诸侯逆乱狂悖!”楚武王也缓过了这口气,指向前方,高声呼喊:“按照你们的说法,失德之君,神灵自然不佑!这里是汉水,是荆楚之地,是我们的故土,是东皇太一临照之地——

    楚人有自己的神明,我们的神明护佑著我们!杀!”

    “杀!!!”

    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响起。沈乐站在巫祝方阵中,努力地歌吟著,祈祷著,一边努力去看:

    虽然视野不好,看不见整片战场,他却奇异地能感受到战场上气势的流动。

    楚军的战鼓与巫祝的歌吟,匯成一股奇异的力量,蔓延在整个战场,加持在每个楚军將士的身上一是超自然力量的降临?

    还是楚军的士气得到了鼓舞?

    沈乐並不能判断,他只能看见,战车碾出一道凶猛的洪流,滚滚向前。

    楚军左翼的战车率先加速,狠狠凿向隨军右翼。双方战车交错,看似凶猛的突击,却很快变得滯涩:

    车上的甲士挥舞长戈,却显得招式散乱,另一边的弓手,挽弓的手臂也很快变得无力。

    而战车后面跟隨的甲士,虽然奋力突击,却像是陷入了泥潭,不久便力不能支。甚至,有战车开始调转方向,散乱后撤。

    冲不动?

    打输了?

    不对————沈乐微微闭目,感受著战场上的气势:楚军的气势仍然高亢,前方突击的那一块,沉稳、收敛,並没有半点鬆散的跡象。

    是了,斗伯比战前定下的策略骄兵、示弱、诱敌!

    果然,隨军阵中,被眾星拱月般护卫著的那辆华丽战车上,一个身著繁复礼服、头戴高冠的身影激动地挥舞手臂。

    战鼓声音越发急促,隨军中军的战车快速向前衝击,甚至和后面的步卒隱隱有点脱节:

    一进一退,努力纠缠。楚军的气势融为一体,而隨军————军阵中的气势,开始乱了?

    “令尹动了!”

    老巫祝眯著眼睛,喃喃道。

    沈乐极目望去,只见隨军左翼侧前方,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坡地后,突然冒出了无数矛戟的寒光。

    紧接著,沉重的战车从隱匿处轰然衝出,车后跟隨著疾奔如狼的步卒。

    那是楚令尹屈瑕率领的真正精锐!他们避开隨军正面的锋芒,像一柄淬毒的匕首,斜斜刺入隨军左肋,战车和步卒脱节的那个口子!

    隨军的阵型瞬间大乱。没有战车顶在前面,步卒基本上,就是被收割的对象;

    而没有步卒护卫,奔腾的战车,也很容易被拦住,被卡住。

    隨国军队的阵列开始扭曲、崩溃,而看似散乱奔逃的楚军左翼,也猛地稳住阵脚,返身杀回!

    整个战场,变成了青铜与血肉的漩涡。沈乐仰起头,看著天色越来越晴朗,似乎是照临战场的东皇太一,也在表达著喜悦和威严;

    而戈矛交击的刺耳刮擦声、战马的悲鸣、垂死的惨嚎声中,远方的乌云,甚至在遥遥退却——

    那是周天子一系的神灵,掉头离开了吗?

    又或者,区区隨国,本来就不值得神灵降福,祂们根本就没有来?

    沈乐不知道答案。他只知道,隨军的士气已经瓦解,旌旗倒伏,鼓车被丟弃,士兵大片大片溃败。

    很快,前方战阵当中,就一递一声响起了高喊:“擒获隨国少师!”

    “擒获隨国少师!!!”

    这场大战,彻底落下了帷幕。荆楚之地,周天子一系最重要的两个诸侯国之一,一直不肯臣服楚王的隨国,彻底败了。

    三天之后,隨都城外,汉水之滨,一片被临时平整出的高地上,举行了浩大的盟会与祭祀。

    楚军甲士列队森然,戈戟如林,在阳光下闪烁著威严的光芒。

    隨军从征的州、蓼、谷、郧等汉东小国的国君或使者,一个个屏息凝神,姿態恭谨。

    沈乐作为巫祝团体的一员,身著庄重的玄色祭服,立於坛下东侧,看著先前在战阵中唱响祭歌的大巫祭缓步登台:

    他披著绣满雷火星辰的羽,戴著巨大的、绘满红黑花纹的儺面,手持玉璋,一步步走上祭坛。

    燔柴升起的烟气笔直上升,香草燃烧的烈烈芬芳,与牺牲血液的臭味,混合成异常奇特的味道。

    大巫祭苍凉而高亢的吟唱响起,高举双臂,呼唤著东皇太一、云中君、大司命、湘君湘夫人————那一系列楚地神灵:“————赫赫厥声,濯濯厥灵。钟鼓喤喤,磬筦將將。自今伊始,汉东是疆。

    神之格思,不可度思,矧可射思!”

    祭祀完毕,盟会紧隨其后。楚武王立於坛上,接受诸国使者的朝见与盟誓。

    他悬玉佩剑,朗然而言:“汉水之南,荆山之阳,自有明神主之。今楚承天命,抚有蛮荆,以属诸夏。

    尔等既盟,当共尊楚號,戮力同心,屏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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