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天地元气的梳理,这种天地屏障的修復,对於周围这片天地,对於龙君,甚至对於沈乐祭起的铜鼎,都有极大的好处。
风渐渐柔和,水浪渐渐不那么狂暴,天空裂口处劈下的雷霆越来越少,乾裂的,有些地方被烧得琉璃化的地面上,甚至长出了蒙蒙的野草。
龙君在空中舒展身姿,搅动起越来越大的风雨,落在法舟屏障上,却没有让法舟受到半点衝击,反而让建木龙骨,愜意地舒展了开来:
甚至铜鼎都在变化。鼎身越来越温润,那曾经刺眼的青铜光泽一点点收敛,化作在歷史中浸淫了许多年的,安寧而厚重的质地。
沈乐惊讶地看到,鼎腹之下,原来缺失的鼎足,开始从虚空中生长出来,一点一点,往下延伸加把劲!
再多干一点!
修补各种老物件,修復文物,乃至修復天地屏障,修復这整个天地,果然对铜鼎是有好处的!
等到这铜鼎完全恢復原样,它会是多么强大的一件法器,它能够庇护整个国家,能够庇护所有的国民,在灵气復甦的洪流中屹立不倒吗?
沈乐抱著美好的愿景,奋力压榨自己的每一分力量。这一次,修补的天地屏障,裂口之巨大远超过去任何一次;
而在天地屏障之外修补,元气的混乱程度,衝击的剧烈程度,也远超以前在屏障之內的工作。
哪怕有龙君帮忙梳理天地元气,已经將狂暴、混乱的力量稍微抚平,对他也是极大的压力一一尺,两尺,一丈,两丈。沈乐的精神力,已经没法测出这里的天地屏障,裂了多大的一个口子,也不知道多大的口子才能让彭蠡泽水眼上涌。
他只知道,自己不用去测量屏障的弧度,只要沿著龙君已经封堵好的,那个彭鑫泽水眼的口子,一寸一寸编下去就行。
水元力不够,他可以抽取彭蠡泽水眼的水;
土元力不够,脚下就是大地;
木元力不够,建木枝干做成的法舟,已经不知何时扎根於地面,源源不断地传递来力量:
至於金行和火行的元力,那些狂暴的异兽,不断攻击,不断引下雷霆和火焰,都被龙君与少女摄取、梳理,再由铜鼎传递给他。
不知何时,他已经成为这场战斗最新的枢纽:
但凡他的精神力不枯竭,他的修补工作在继续,这片天地,就在不断转好,在不断向著秩序的,温和的方向迈进!
沈乐忘我地工作著,已经完全不去考虑自己能不能支撑得住,自己的精神力会不会耗竭。
他的额头,一次次布满冷汗,再一次次被温柔的长袖擦掉,罗裙们飘飞在他周围,为他擦拭汗水,为他递送灵液,只为了让他稍微轻鬆一点;
光之人形明灭不定,时而黯淡,时而又略微明亮起来,顏色一点一点变得浑浊,又时不时地重新清澈:
他苦练出来的內力,他精神力与內力共同凝聚的元神,都在快速消耗,又被周围聚集起来的元气快速弥补。
铜鼎轻轻颤抖,乳钉纹里的异兽不断哀鸣,不断消弭气息,隨即,一缕一缕热流涌入沈乐掌心,不断反哺他;
水晶前的少女时不时向他挥出一阵香风,一片甘露,为他澄澈识海,提振气力;
法舟上的阵法快速变幻,明霞之光和元磁之气交织,为他披上一件七彩流离的光衣,建木温和的生气向他涌来;
就连龙君,也不断聚敛天地元气,提取最精华的部分,输送向他的方向————
多方支援下,沈乐一次次觉得自己已经到了极限,又一次次咬紧牙关支撑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经歷了几个日升月落—一他甚至不知道这里到底有没有日升月落忽然间,天地元气的流向,一下子变了!
不再向他这里,向法舟的方向狂涌,脚下的大泽也不再急速旋转,拼命要涌向另外一个世界。
它们静静地荡漾著,擦过前方,又安然地斜掠而去,就像浩荡长风掠过山脉。
至於那些凶兽,它们不知是被杀到胆裂,还是对已经变化的天地元气不感兴趣,沈乐就不知道了。
总之,它们已经逃得无影无踪,完全看不见了————
沈乐喘息著平静了一下,精神力漫漫铺开,沿著天地屏障边缘拂过。没有破损,没有裂隙,没有紊乱的节点——
补好了!
这一段破口,居然真的补好了!
他长输一口气,往下就倒,从空中直接坠落下来。身边轻风温柔流淌,罗裙们展开广袖,交织成网,想要承托住他;
但是,还没等他落入这张带著弹性的大网,金光一闪,隱渊已经飞起,展开剑光,包裹住他,缓缓下落。
头顶一声悠长的龙吟,龙君的青龙真身已经收敛,化作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