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上船!你不是说,这天地屏障,外面还有一个世界吗?我想去看看!】
这时候不是闹“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和追问“海的那边有什么?你不用告诉我,我自己去看”的时候啊!
沈乐头痛欲裂,死命攥住剑柄,双腿蹬地,把它往回拖。
奈何龙宫精心打造的,为他施法而建筑的法坛,是用最好的灵木和玉石筑成,什么都好,就是过於光滑,沈乐倒想用力,脚底摩擦力不支持一稍微一挣扎,就被拖到了法坛边缘,砰的一声,双脚蹬穿墙壁,硬生生卡在了法坛边的矮墙当中————
如果不是他及时屈起膝盖,让整个小腿迎面骨砸上矮墙,恐怕这时候,整个人就要叫得非常悽惨了。
沈乐努力挣扎著,蠕动著,想要挣脱束缚,好歹以一个比较有尊严的姿势站起来。
然而这时候,湖底哗啦一声,洪波涌起,托举著一块巨大的水晶飘上湖面。
水晶当中,隱隱约约,能看到一段光华,像是封印著一个约略的人形————
那是谁?
是他在幻影当中看见的,和龙君一起出游,一起战斗的青年吗?
这么多年,他在哪里?
他还————活著吗?
沈乐狼狈地卡在矮墙里,一边和兴奋过度的隱渊角力,一边用力勾起脖子,伸头去看。
水晶內部,那模糊的光影一点点收敛,一点点变得清晰,又忽然颤动起来,仿佛內中沉眠的生灵,即將甦醒一样。
他要怎么出来?
是炸开水晶吗?还是水晶会自然为他开门?又或者,会自然而然地步出水晶,视其为无物?
沈乐满怀好奇地观望著。出於礼貌,他没有探出精神力,去近距离观察那块水晶,只是用目光双眼努力注视:
是人吗?
是真的人吗?
还是上古神灵?
会不会有什么异相,还是,长得和寻常人类一样?
就在他满肚子好奇,拼命乱猜的时候,头顶水壁哗哗作响,猛然分开一道。天光温柔垂落,包裹著一道娇小的身影,从顶上箭射而下。
沈乐仰头望去,只见那正是他曾经见过的,与龙君一同在人间閒逛,一起在天香楼吃饭,一起吃他弄来的秘境美食的白裙少女。
此刻,少女一身深碧色的曲裾深衣,衣上开满白花,身周香草披拂,笔直衝了下来。
她和龙君的关係,照理说应该极其亲密,然而此刻却看也没看龙君一眼,直接扑到了水晶上,张开双臂,紧紧贴住冰冷的水晶壁:“哥哥!哥哥————”
“他没事。”
龙君脚下白云翻滚,须臾,已经站到少女背后,温柔地按住她的肩头。另一只手越过她脸侧,按到水晶壁上:“他已经好多了。放心,这一次,我们一定能治好他,一定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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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点头不语,只是恋恋不捨地看著水晶里的兄长,完全不捨得离开半步。
龙君低头抚摸一下她的鬢髮,掌心云光繚绕,牵引水雾,一层一层没入水晶当中,將內中的人形包裹起来。
好一会儿,水晶由纯净透明,渐渐变成了羊脂美玉一样的乳白色,內中的人形也渐渐收敛。
龙君抬手虚引,那托举水晶的洪波,温柔地翻涌起一朵浪花,將水晶连同少女一起,送上了法舟的甲板。
“青离。”
他的声音平平稳稳,先前花大力气镇压水眼、启用法舟、摄动水晶,仿佛对他而言,没有半点消耗。
这一声唤出,听著只是平淡一语,整个水府中,却到处都传来隆隆的迴响:“青离————青离————青离————”
“君上。”
青衣少年立刻躬身。法坛周围,虾兵蟹將,龟蚌蛇鱔,也感受到了凝重的气氛,一排一排地伏倒在地,把脑袋磕在地面上。
只有沈乐面前从法坛破洞里挣扎起来,看著龙君朗声吩咐:“你为我弟子,隨我修行千年,修为稳固,性情端重。今日,我去天外封固水眼,摄取天地精气,龙宫事宜,由你暂摄。”
啊这,这算是指定监国太子了吗?沈乐有点惊讶,扭头看看青离,又看看龙君。
只见龙君抬手一扬,一截有点像玉尺,又有点像玉如意的东西从他袖中飞出,落到青离手中:“维持龙宫水壁,安抚水族,静待我等归来。”
青离猛然抬头。他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与担忧,目光在头顶水壁上快速掠过,迅速压下所有情绪,深深一礼:“谨遵君上法旨!弟子必竭尽全力,守护龙宫无恙!君上————万请保重。”
龙君微微頷首,隨即目光一转,落向终於把自己从矮墙里拔出来,举剑站定的沈乐。
沈乐顾不上整理仪容,也顾不上自己如何灰头土脸,死死盯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