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袭杀钦差?好啊!
    “当然不是。”钱鐸伸了个懒腰,“鸿门宴嘛,我懂。摆一桌酒,四面埋伏,摔杯为號,刀斧手齐出——戏文里都这么演。”

    耿如杞脸色微变:“那你还去?”

    “去啊,为什么不去?”钱鐸眼睛亮晶晶的,竟有几分期待,“人家都搭好台子了,我不去,这戏怎么唱?”

    他招手叫过燕北,低声吩咐:“你带二十个锦衣卫兄弟,隨我进城。记住,都打起精神,傢伙什带齐。”

    “是!”燕北领命,犹豫了一下,“大人,就带二十人?万一......”

    “二十人够了。”钱鐸打断他,“人多了,他们反而不敢动手。再说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谁说我只带二十人?”

    他转身看向耿如杞:“军门,劳烦你去跟李振声说一声,让他带著標营兄弟跟在后头,他们真要对我下手,那也只能是进城的路上。”

    耿如杞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钱鐸的用意,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僉宪是想......引蛇出洞,一网打尽?”

    “不错。”钱鐸冷笑,“他们不是想杀我吗?我就给他们这个机会。看看是他们的刀快,还是我的兵狠。”

    他望向良乡城方向,眼神锐利如刀:“我倒要看看这些个混蛋是不是真有胆子动我这个钦差!”

    耿如杞看著眼前这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御史,心中震撼无以復加。

    昨日他以为钱鐸只是个胆大包天、行事鲁莽的愣头青,可今日这番布置......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以身作饵,请君入瓮......这哪里是愣头青,这分明是深諳兵法的老辣之辈!

    “僉宪......”耿如杞喉头滚动,深深一揖,“此计虽妙,但毕竟凶险。你乃朝廷钦差,万金之躯,何必亲身犯险?不若让我代你赴宴,你在营中坐镇......”

    “那怎么行?”钱鐸一摆手,浑不在意,“我不去,这鱼怎么上鉤?再说了,我钱鐸这条命,硬著呢,阎王爷都不一定收。”

    耿如杞听著这豪言壮语,心中敬佩更甚。

    “好了,按我说的去准备。”钱鐸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让標营的弟兄们吃饱喝足,把昨晚发的赏银揣怀里,告诉他们,今天这趟差事办好了,本官再赏每人五两银子!”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这道理,钱鐸门儿清。

    辰时三刻,一辆半旧的青篷马车从军营缓缓驶出。

    钱鐸一身青色官袍,外罩那件旧棉袍,坐在车里闭目养神。

    燕北带著二十名锦衣卫,骑马护卫在马车前后,人人腰挎绣春刀,神色冷峻。

    马车吱呀呀碾过冻土,朝良乡县城驶去。

    腊月的官道空旷寂寥,两侧的田野覆盖著皑皑积雪,远处村落稀疏的炊烟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有气无力。

    寒风捲起雪沫,扑打在车帘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燕北策马靠近车窗,低声道:“大人,前方三里就是『老槐坡』,要是有埋伏,这个位置最合適。”

    钱鐸掀开车帘一角,望了望前方那处树木稀疏的缓坡,点了点头:“是个好地方。”

    马车继续前行。

    过了老槐坡,两侧是低矮的土坡和稀疏的枯树林。

    钱鐸忽然睁开眼睛。

    “来了。”他低声说。

    话音未落,前方土坡后猛地响起一声尖锐的呼哨!

    “嗖嗖嗖——”

    几支箭矢从两侧枯林中激射而出,直奔马车和锦衣卫!

    “敌袭!保护大人!”燕北厉声大喝,绣春刀已然出鞘,鐺鐺鐺格飞几支箭矢。

    二十名锦衣卫瞬间散开阵型,將马车团团护住,手中刀光闪烁,將大部分箭矢挡下。

    但仍有两名锦衣卫肩臂中箭,闷哼一声,却咬牙不退。

    箭雨稍歇,两侧土坡后呼啦啦涌出五六十號人!

    这些人个个蒙面,身穿杂色棉袄皮裘,手持钢刀、长矛,甚至还有几把弓箭和三眼銃,呼喝著从两边包抄过来,气势汹汹。

    为首的正是陈三槐,不过他脸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双阴狠的眼睛。

    他挥刀一指马车:“杀了狗官!劫了官银!”

    重赏之下,匪徒们嗷嗷叫著冲了上来。

    燕北脸色凝重,低喝:“结圆阵!死守!”

    锦衣卫训练有素,立刻收缩阵型,將马车护在中央,刀锋向外,结成一个小而密的防御圈。

    钱鐸却掀开车帘,看著杀来的山匪,脸上没有惧色,“还真是好大的胆子,袭杀钦差?好啊!”

    他好整以暇地缩回车里,对燕北道:“放响箭。”

    燕北从腰间摘下一支短小的响箭,扯掉尾部的拉环,猛地向天上一拋——

    “咻——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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