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这朝堂上谁不想杀了你?
    钱鐸盯著李守錡那双惊恐的眼睛,眉头渐渐皱起。

    李守錡的反应不似作偽,若是他真派人刺杀自己,此刻大可得意洋洋地承认,甚至藉此嘲讽。

    可他却矢口否认,甚至比自己还要茫然。

    “不是你?”钱鐸眯起眼睛,“那会是谁想要杀我?”

    李守錡瘫坐在地,满是嘲讽的说道:“钱鐸,这朝堂上谁不想杀了你?”

    “仅仅这几日,你不仅得罪了我们这些勛臣,就连你们文官也快被你得罪完了,更別说你还屡次斥骂皇上,这偌大的朝堂,早就被你得罪完了!”

    李守錡咬牙切齿,瞪著眼睛说道:“有几个人不想將你活撕了!”

    见钱鐸紧锁著眉头,他又满是得意的说道:“我倒是知道谁想要杀你了。”

    “谁?!”钱鐸眼睛微眯,眼眸中迸射出一抹寒光。

    李守錡缩在阴影里,大笑著应道:“我为何要告诉你?你自己猜去吧!”

    看著吃瘪的钱鐸,李守錡只觉著无比的畅快。

    钱鐸躺在炕上,暗自思索起来。

    在百官之中,他得罪的最狠的就是勛贵,他阻挠了勛贵换掉李邦华的行动,而后又当著皇帝的面羞辱了勛贵,勛贵想要杀他很正常。

    不过,李守錡既然確认没有派人刺杀自己,那刺杀他的也不太可能是其他勛贵。

    至於文官,他知道京营也牵连到很多文官的利益,可比起勛贵而言,文官在京营的利益並没有那么庞大,应该还不至於对他下杀手。

    思来想去,钱鐸只觉著脑子一团浆糊,根本没有眉目。

    他这段时间跟朝中的文官接触的也不多,就算无意间触犯了某些人的利益,可那也不至於让人对他起杀心啊。

    总不至於是张家暗中指使吧?

    钱鐸不由得想起了前两日被皇帝杖毙的张道泽。

    张道泽的死跟他確实有很大的关係,虽说是皇帝下旨杖毙的,可那三百廷杖却是他提议的。

    张家人不敢找皇帝算帐,未必不敢找人刺杀他报仇。

    想到这,他决定要找个时间去跟张家人说道说道。

    正思索间,甬道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狱卒提著灯笼躬身引路,身后跟著一名紫衣太监,手捧雕花漆盘,盘中白玉杯盏泛著冷光。

    “钱御史,皇上赐酒。”太监尖细的嗓音在牢房中迴荡。

    李守錡先是一愣,继而哈哈大笑:“钱鐸!你看,我说什么来著?皇上要你的脑袋安抚勛贵,你活不过今晚!”

    他扒著柵栏,浑浊的眼中迸出快意,“可惜啊,你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就要死了!”

    钱鐸却出奇地平静。

    他盯著那杯酒,咧嘴一笑:“崇禎终於想通了?好,好得很!”

    他伸手接过酒杯,指尖触及杯壁的剎那,竟感到一丝温热——毒酒竟是温的!

    太监退后半步,面无表情道:“皇上口諭,钱鐸殿前狂悖,本应凌迟。念其检举京营弊案有功,赐全尸。”

    “替我告诉崇禎,我还会回来的!”钱鐸仰头一饮而尽,酒液入喉辛辣,却带著一丝熟悉的甜味。

    他咂了咂嘴,这宫里的御酒就是不一样,连毒酒的味道都这么好。

    看著慷慨赴死的钱鐸,李守錡愣愣出神,他没想到钱鐸竟然如此果断,没有丝毫的挣扎。

    看著地上没了气息的钱鐸,他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他扭头看著牢房外的太监,手脚並用的爬到柵栏边,扒拉著说道:“李公公,有劳通稟一声,替我奏稟皇上,老臣真的知罪了,求皇上饶老臣一命!”

    李公公瞥了一眼披头散髮的李守錡,没了往日的客气,笑道:“襄城伯,可不是我不想帮忙,皇爷现在正在气头上,我若是凑上去,保不齐小命不保,你这话,我可不敢传。”

    说完,不等李守錡多言,大步离开了詔狱。

    乾清宫。

    崇禎看著手中的册子,气得发笑,“好一个襄城伯!区区一个伯爵,府上竟然藏了两百多万两银子!”

    “好!好!好得很啊!”

    “朕看钱鐸说的还真是一点没错!”

    “这些个勛贵都是蛀虫!我大明朝的蛀虫!”

    虽然钱鐸已经在朝会上说了襄城伯府有上百万两银子,可真当锦衣卫盘查清楚的时候,他还是格外的震惊。

    户部一年进帐都不到一千万两银子,而仅仅一个襄城伯府的银子却相当於户部进帐的两成!

    这怎么能不让崇禎心惊!

    尤其是听著王承恩的奏报,听著王承恩讲述襄城伯府的奢华,他更是愤恨不已。

    他堂堂大明皇帝,整日还要想著节衣缩食,节省宫中开支,好为朝廷节省些银子。

    可一个伯爵每日的用度便不亚於他这个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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