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夏原本只想让这桀骜不驯、屡屡犯上的狐妖低头认个错,让他明白何为尊卑分寸。
可那声压抑到极致,破碎不堪的呜咽,仿佛带着某种尖锐的钩子,猝不及防地钩住了他心尖某处,令他心头猛地一颤,一股陌生的、几乎称得上“慌乱”的情绪瞬间压过了怒意。
他这是在做什么?
跟一个醉得神志不清、连自己在哪都分不清的醉鬼较真?
他裴夏素来端方持重、克己复礼,今夜竟被这妖狐带得失了方寸,做出如此……如此稚气又暴戾的举动?
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所有酝酿在舌尖的冰冷呵斥,最终都化作一声轻叹。
他俯下身,动作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轻柔,小心翼翼地将肩上哭得浑身发颤的人放到铺着柔软锦褥的床榻上。
然而,就在他刚刚松手,准备直起身的刹那——
那个前一秒还哭得几乎背过气去的醉鬼,竟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小兽,带着满脸未干的泪痕和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猛地从床榻上弹起,不管不顾地朝他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