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 心裂
 “不用。”帕维尔打断他,语气比预想的要生硬。

    他顿了顿,放缓声音:“我只是累了。”

    走上旋转楼梯时,木质台阶在他脚下发出呻吟。

    这栋房子太老了,老得每一处都在诉说著疲惫。

    墙上的家族肖像在昏暗的壁灯光线下注视著他——那些穿著鎧甲或华服的祖先,他们的眼神空洞,却仿佛在质问:你要將我们积累的一切引向何方?

    臥室的壁炉已经点燃。

    火焰跳动著,在墙上投出舞蹈的影子。

    帕维尔没有唤来僕人,自己倒了一大杯冷水,一饮而尽。

    冰凉液体滑过喉咙,却无法浇灭胸中那团燥热的焦虑。

    他在窗前站了很久。

    窗外,博伊海姆城的屋顶连绵起伏,覆盖著厚厚的雪被。

    更远处,城墙的轮廓在夜色中隱约可见。

    帕维尔脱下礼服,隨手扔在椅子上。

    衣服滑落时,一枚精致的银质领夹掉落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那是奥尔加今晚为他別上的,说是“小小的礼物”。

    他盯著那枚领夹看了几秒,最终没有弯腰去捡。

    躺在床上时,熟悉的天板上的木樑纹路在火光中明明灭灭。

    他闭上眼睛,但那些画面又涌了进来:奥尔加微笑的嘴唇,博赫男爵审视的眼神,托马斯先生锐利的目光,霍真普洛兹在和人討论一只鸭子有多少利润,梅茨格召集一帮喜欢异想天开的学员幻想未来的战爭该如何打……

    他像是锅里的煎饼,在床上翻过来,又覆过去。

    当听到教堂的钟声传来已是第二天上午,阳光艰难地穿透博伊海姆城上空不散的阴云,在积雪上投下稀薄的光。

    帕维尔简单地吃完早餐,坐在书房里发呆,上午某个时刻,敲门声响起。

    “少爷?”是女僕小心翼翼的声音,“波莲娜小姐前来探望。”

    帕维尔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请她在客厅稍等,我这就下去。”

    他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洗漱。

    镜子里的人眼圈发黑,下巴上冒出了胡茬,眼神涣散。

    他泼了些冷水在脸上,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糟糕,但效果有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