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面前的画面开始转变一港口庆典的喧囂如同退潮般迅速远去,阳光、欢呼、白裙少女的笑容..。...所有美好温暖的色彩被瞬间抽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黏稠的黑暗。
这个是个夜晚。
一个孤岛上。
一位脸上有著胎记的少年,用手不断挖著一块黑色的石碑。
“这算是卡米洛第一次真正接触到它...”
年迈劳瑞尔的声音在两人的耳边响起。
画面再次模糊,旋即清晰时,已是在一个电闪雷鸣的雨夜。
维瑟兰伯爵的弟弟,也就是劳瑞尔·维瑟兰的叔叔,他得知劳瑞尔在荒岛偶遇了一个“野人”后,为维护家族声誉,提前派人登岛將他刺杀。
岛上静静等候、满心期盼著与劳瑞尔重逢的少年卡米洛,还以为是少女劳瑞尔如约派船来接他,脸上刚露出欣喜的笑容,迎接他的却是淬毒的弩箭和冰冷的刀锋。
“杀了他!处理乾净!”为首的男人厉声喝道。
卡米洛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化为惊愕与恐惧。
他转身就跑,拼命地朝著岛屿深处,抱著他那块觉得唯一能给他安全感的黑色石碑跑去。
“不!为什么?!是劳瑞尔让你们来的吗?!”他一边踉蹌奔跑,一边绝望地嘶喊,雨水和泪水混杂在一起,模糊了他的视线。
回答他的是身后越来越近的、带著杀意的脚步声和刀锋破空声。
他终究只是个少年,如何敌得过五名训练有素的杀手?
卡米洛被追上,被踹倒在地,长刀毫不留情地刺穿了他的小腿、肩膀,將他死死地钉在冰冷的、被雨水浸透的泥泞之中。
剧烈的疼痛几乎让他昏厥,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又是这种感觉...
熟悉的、刻入骨髓的无力和屈辱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父亲...母亲...姐姐...劳瑞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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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恩和艾莉尔同时看到,他在无意识地呢喃著这几个人的名字,仿佛这是黑暗中唯一微弱的光口他染血的手,拼命地向前伸著,指尖因失血而泛白,他想要抓住不远处那块在惨白雷光下闪烁著不祥幽光的黑色石碑。
“丑八怪还想著那块破石头?”
一个杀手狞笑著,抬起脚,带著践踏螻蚁般的轻蔑,狠狠踩在卡米洛那只伸向石碑的手上!
“咔嚓—”
指骨碎裂的清脆声响,甚至盖过了雷声,清晰地传入卡米洛耳中,也传入沈恩和艾莉尔的脑海。
“啊!!!”
钻心的疼痛让他发出了不成调的、野兽般的哀嚎。
这疼痛也让他想起一年前將他像垃圾一样踢入海中的熊裔管家。
他的情绪、他的愤怒、不甘,同时展现在沈恩和艾莉尔的面前。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
每一次!
每一次当自己以为抓住了一丝微光,触摸到一点点温暖的希望时,现实总会用最残忍的方式將他踩回泥泞!
自己像一只被玩弄的羔羊,被这些自詡高贵的人压在脚下,踢打他的脸,嘲笑著他丑陋的胎记,践踏著他仅有的尊严和珍视的一切!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看不起他?!
就因为这片胎记?
就因为他是来自灰礁岛的穷小子?
就因为他身体弱小,从小无妨反抗他们?!
他恨...
恨那些道貌岸然、视人命如草芥的所以贵族。
恨那座吞噬了他姐姐、虚偽的“黄金之城”索拉里昂!
恨那场夺走他父母、让他家破人亡的瘟疫!
他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的弱小!恨自己每一次都只能眼睁睁看著珍视的人被夺走,却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
“啊!!”
又是一声惨叫。
一名杀手从他的左手上拔出了猩红的刀子,嘲笑著:“丑八怪还有力气爬?”
如果...如果姐姐没有离开...如果父母还在...如果他有力量...哪怕只是一点点,足以保护自己、保护所爱之人的力量...
现实...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哟,丑八怪居然还活著!”
“行了,別囉嗦了,快点帮他杀了,脑袋拿回去交差。”
“著什么急,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可不得好好玩玩。”
这无边的恨意,如同毒藤般在卡米洛心中疯狂滋生、缠绕,几乎要撑裂他的胸膛,他恨这个践踏他、嘲笑他、夺走他一切的世界!
恨这个糟糕透顶、毫无公正可言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