肋骨的伤没有药治,哪怕靠著黑色的石板,也只能勉强维持不死。
夜里只能蜷缩在礁石缝里,靠著石板的余温取暖。
他每天都会摸石板上的符文,哪怕看不懂,也会从中感到一种別样的温暖。
这样的日子过了三个月,直到一场罕见的风暴降临。
那天乌云压得很低,海浪拍碎了礁石,他躲在山洞里,听到海水不断拍击海滩的声音。
大浪天气一般都会有不幸的鱼被拍打上岸,他打算出山洞去瞧瞧。
他踉蹌著走出去,天色昏暗。
而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他看到一个穿著白色长裙的少女浮在不远处的海上!
周围有两条鯊鱼盘旋,少女已经昏迷,裙摆被海水泡得沉重,像一朵快要凋零的白玫瑰。
他几乎是本能地冲了过去。
没有渔叉,就捡起身旁的石头砸向鯊鱼。
胸口的旧伤被扯裂,血染红了海水,他也没停下。
那一刻,他不是为了“善良”,而是怕这束突然出现的“白”也被黑暗吞噬。
母亲生前,也和姐姐一样,都喜欢穿这种白色的裙子..
他奋力赶走鯊鱼,把少女拖到沙滩上,发现她胸口已经没有了起伏,额头磕破了,渗著血。
但即便如此,卡米洛的呼吸还是停滯了。
她...好漂亮。
比卡米洛这辈子见过的所有女孩儿,都要漂亮。
白色长裙被海水泡得半透,裙摆像被打湿的白玫瑰花瓣,轻轻贴在她纤细的腰腹上。
海浪漫过她的脚踝,又退去,露出一小片细腻的、泛著珍珠光泽的皮肤。
她的金髮散在海面上,沾著细碎的泡沫,额角的伤口渗著淡粉的血珠,却没破坏半分精致...
眉骨柔和得像被月光打磨过,睫毛长而卷翘,即便闭著,也能想像睁开时会有多清亮的眼。
卡米洛有些不敢去看她..
因为这就是托姆常说的那种贵族小姐吧?
真的好漂亮...和他完全不一样..
可是卡米洛很快就发现女孩儿已经快没了呼吸。
是否要救她呢?
这样一个疑问在卡米洛心中盘旋..
他是海民,当然知道落海之后的人要怎么施救...要不断按压胸口,要嘴对嘴往对方嘴里吹气...
如果救了,那岂不是。
这漂亮的人,应该会像那些同样漂亮的人,对他露出无比嫌弃的眼神吧?
“咳...咳咳...”
细微的呻吟突然从女孩唇间溢出,卡米洛的心臟猛地一跳,连忙后退半步,差点坐在沙滩上。
他看著女孩的睫毛轻轻颤动,像蝴蝶扇动翅膀,却始终没有睁开。
卡米洛没敢再多等,海浪还在远处翻涌,夜色里的风带著凉意,他怕这束刚捡回来的“白”再被冻著。
他小心翼翼地托起劳瑞尔的肩,她的身体轻得像片羽毛,裙摆上的海水顺著他的手腕往下滴,冰凉的触感却让他心跳得更快。
山洞里还留著黑色石板的余温,他把劳瑞尔轻轻放在铺了乾燥海藻的石台上,又脱下自己唯一还算完整的粗布外套,盖在她身上。
外套虽然沾著鱼腥味和泥沙,可他实在没有更乾净的东西了。
点燃篝火,火光在山洞里曳动。
他又看见了女孩儿漂亮的脸,以及那洁白的裙。
卡米洛侷促地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自己身上这股“穷酸气”弄脏了她的白裙。
“咳咳...”
他摸了摸劳瑞尔的额头,还是烫的,额角的伤口又渗了点血。
他想起之前靠石板止血的经歷,便小心地把她的手挪到石板边缘,让指尖轻轻贴著那些泛光的符文。
果然,没一会儿,劳瑞尔皱著的眉就舒展了些,呼吸也平稳了些。
接下来的两天,卡米洛几乎没离开过山洞。白天他去海边捡衝上岸的鱼,用石头砸开坚硬的贝壳当锅,盛著海水煮鱼汤。
没有盐,就找些带点咸味的海草切碎了放进去;没有火,就把贝壳架在石板余温能辐射到的地方,慢慢燜热。
每次餵鱼汤,他都要先自己尝一口,確认温度刚好不烫嘴,再用乾净的贝壳碎片当勺子,一点点递到女孩儿的嘴边。
她昏迷著,吞咽很费力,汤汁总会顺著嘴角流出来,他就用粗糙的袖口轻轻擦去,动作轻得像怕碰碎瓷娃娃。
夜里他就缩在山洞角落,借著石板的光盯著劳瑞尔的睡顏。
她的金髮散在海藻上,像撒了把碎金,偶尔会因为梦吃轻轻动一下睫毛,每到这时,卡米洛都会屏住呼吸,直到她再次恢復平稳的呼吸,才敢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