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我这一世的父亲,世上无人比他更有权势、更富有。可为了保全名声,他不还是选择將需要他的婴儿溺死在河中?
“既然如此,那维繫人与人之间的,到底是什么?
“你经常待在湖边看天空散心,我就喜欢待在修道院內看天空思考这个问题。
“我想了很久,很久,直到忽然觉得我就是那个帝国皇帝,我就像他一样——忽视感情,注重他物,嘴里喊著看向未来,其实只是以自己的『事业』为藉口,在逃避应有的责任。”
沈恩听完后,沉默了相当久的一段时间。
还带点惊讶。
“你...是特意来向我道歉的?”
“嗯。”艾莉尔点头。
“为什么,都这么久了,不提不是最好么?”
“是不提最好,可不提,我良心难安。”她垂下眼帘,“阿寂,你让我觉得自己亏欠太多。你本该討厌我的,我违背了我们小时候的承诺。可你从认出我的那天起,从没表现出半点怨恨,反而......似乎还很开心。知道我有难处,你还一直帮忙,从来没迴避过。”
沈恩张了张嘴,“只是...举手之劳。”
“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可对我、对福利院的孩子们,是天大的恩情。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所以,你就来我这里了?道歉,还有...感谢?”
“嗯。”她轻轻应道。
沈恩心头一涩。
的確是有些生分了。
前世的苏穗不喜欢把“谢谢”掛在嘴边。
她会別过脸,假装不理他,然后钻进厨房,给他做一碗他最爱的红烧肉。
还喜欢坐在桌对面,看他大快朵颐,故意问:“好吃吗?合不合心意?”
沈恩偏爱逗她,嘴硬说“不好吃”,惹得她鼓起腮帮子,嘀咕著“以后不给你做了!”。
沈恩当然不依啊...
然后,出租屋里便会上演一场枕头大战,笑闹到两人气喘吁吁,面红耳赤。
如今,她站在他面前,如此郑重地道谢,他反倒有些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