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汐见他不说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嘆了口气。
她靠回树干,双手抱膝,目光转向湖面,语气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傻小子,好奇心太重可不是什么好事。”
“可我想知道,我只是...只是觉得您不是一个人扛著这些才对!”
雪汐转头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隨即又被她掩了下去。
“你想帮我分担一些?”
“对,就是这个意思。”
她哼笑一声,尾巴甩了甩:“你小子这么会撩人,老师我很好奇啊,你天天不是魔法就是魔法书,有没有什么喜欢的女孩儿?”
“没有。”
“真没有?你父亲总该带你去什么伯爵公爵那边拜访过吧,没看上那些贵族人家的漂亮小公主?”
沈恩摇头,是真没有。
上辈子被苏穗伤透了心,这辈子都对女人怀有一定的偏见。
雪汐更好奇了,“看不出来你眼界还高,那你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
“老师您这样行不行?”
“咱家这样的?”
雪汐笑了笑,开玩笑地问道:“因为你喜欢我,所以你就想了解我的过去?”
“对!好喜欢好喜欢老师你!”
他是小屁孩,表达喜欢就得这么直接。
雪汐只当他是小孩子,喜欢只是对她的依赖。
“...你,真想知道老师的过去?”
“对。”
雪汐的手顿了一下,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始问道:
“你...世界歷史学得怎么样?”
“大概事件都记得。”
“那你知道三百年前的王国,发生了什么么?”
沈恩皱了皱眉,努力回忆《魔典》的设定。三百年前,王国分裂,教廷扩张,西边一片混乱,可具体的...
他迟疑了一下,试探道:“...岩尾谷事件?”
岩尾谷事件是某个王国贵族为了扩大影响和势力,想要通过长生种延长子嗣寿命。
狐人作为亚人之中少有长寿种,自然而言也被盯上了。
雪汐点点头,“我和你雪焰老师,就是在那次事件中,从王国逃到帝国的亚人。”
沈恩没插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雪汐语气带著几分怀念:“你还小,或许不知道。亚人因为歷史遗留问题,一直以来都在这个世界上不受待见。”
这倒是,这个世界普遍不怎么喜欢亚人。
原因说起来倒也不复杂——亚人的起源在这世界压根就构不成名义上的正统。
本质上来说,亚人就是人类和魔兽杂交后的结果。
......
“当初同我一块儿逃难来到帝国的,不只有雪焰,还有我们同父异母的弟弟——雪尘。”
沈恩一愣,“他...现在在哪儿?”
“没活下来。”
她的声音轻得像风,开始敘说往事。
“那时候我九岁,雪焰五岁,雪尘才三岁。
“他是我们父亲和另一个人类女人生的,人类女人在他生下来的那天,就把他给拋弃了。
“他比雪焰还小一头,瘦得像只小狐崽,可那双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
“他不会哭,只会拽著我的袖子叫『姐姐』,还说等长大了要给我抓野兔吃。
“我、雪焰、雪尘,我们三人就在父母的照料下,生活在狐人的聚集地——岩尾谷中。
“靠著微不足道的魔法过著农耕生活,物质虽然不丰富,可胜在开心。”
“但是在某一天晚上,王国的人忽然来了。
“他们嘴里喊著男的杀光,女的掳走,放火烧了岩尾谷,烧了我们赖以生存的地方。
“村子被毁了,到处都是火,到处都是熟悉又陌生的尸体。”
雪汐的语气依旧平静,“我父亲把我推进水窖,要去救我们被掳走的母亲...我爬出去时,雪焰已经被烟呛得昏过去了。雪尘...他还站在门口,抱著根烧焦的木棍,哭喊著要打跑那些坏人。
“我拖著雪焰跑出去,拉上雪尘就往森林逃。可他太小了,跑不动。我就背著他,让雪焰拽著我的衣角,后面是人类的马蹄声和火光,还有无数族人的惨叫。
“我们被嚇得一路逃亡,在森林里跑了整整三天,饿得只能啃树皮,本以为已经脱离危险,还想著回去找父亲和母亲,可第四天晚上...”
雪汐的声音顿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们周围来了群魔狼,我和雪焰把他藏在树洞里,让他別出声。可我带著雪焰引开狼群回来时,树洞里就只剩下了一条没啃乾净的手臂......”
沈恩沉默了,“抱歉。”
“道歉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