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变得很是火大:“那你以为我天天熬夜想东想西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那为什么没有一点成效?!我们难道不就是为了在这里能有套好点的房子吗!”
“为什么现在你眼里从来就只有房子!”
“那不然我们累死累活上班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生活!但生活从来不是以房子为中心!以房子为全部!”
“可我们努力这么多年,在这里就只有这套房子!”
苏穗咬著嘴唇,怒视著他,“我从来都只是希望你能正经一些,你看你天天待在家里写小说都写成什么样子了!”
“我写小说又怎么了?我在家里饭没有做么!卫生没有打扫么!我不想接你么!你从来没有准时下过班!从来没有和我准时吃过一顿饭!那我还做饭做什么?一个人守著一大桌子的菜冷掉么?!
“每次我过去接你,你总是说什么你还有工作,然后又让我跑回去!我从来就没说过让你一个人承受房贷!你读硕士都是我供的!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找不到工作!!你就不能稍微有点耐心?难道我不想......!”
一股怒火直衝脑门,沈寂牙根发颤、双手紧握。
可是看到她如今这倔强的样子,想到这几年两人无数次无数次的爭吵,沈寂泄气了。
“算了!我懒得和你说那么多,我早就想明白了,没有现在的你我只会活得更好,你以后就和你的房子过去吧!离婚!”
“离...离婚就离婚!”苏穗噙著泪,一副泫然若泣的模样,“沈寂,就算是重来一辈子我也不会管你!你以后有什么事可別求我!”
“莫发批疯!还重来一辈子,重来一辈子我瞎了眼才会和你结婚!”
像这样的爭吵伴隨了两人整整两年,爭执之下生活就只剩下了埋怨。
也不是没试著挽回过。
可一个肄业在家捣鼓小说,一个將大半心思放在职场上,这样难以交集的两人,又怎么可能再回到幼时的感情?
沈寂累了,真的累了。
......
两人径直走入民政局。
大厅里人很多,十几对夫妻坐在离婚窗口前的长椅上等待。几乎都是年轻人,全都沉默不语,空气中夹杂著雨天的清冷,瀰漫著一种说不出的疏离。
就这,还是两人排队等了一个多月才得到的机会。
这年头,离个婚都要摇號。
苏穗和沈寂等待许久,终於在窗口前停下。
工作人员是位大妈,她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语气平淡:
“离婚登记是伐?”
沈寂第一时间没听清楚,民政局大妈又用蹩脚的普通话复述了一遍。
“对。”
“嗯。”苏穗轻声回答,声音有些沙哑。
民政局大妈递过来两张表格,示意他们填写。
两人快速將表格填写完毕,大妈接过材料,仔细核对一番后,低头问道:“离婚协议阿曾带?”
沈寂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工作人员。
刚才斗嘴时的气已经消了大半,此刻苏穗瞥了一眼那份协议书,眼神有些复杂。
那上面写得很清楚:贷款没还完的房子归她,车子归他,存款对半分。
他们的婚姻,就这样被一张白纸分割得清清楚楚。
“自愿离婚是伐?”
“对。”
“是。”
两人先后回答。
“认得多少辰光勒?突然想不通要来离婚。”民政局大妈眼睛扫过文档,突然问了一句。
“20多年了吧...”苏穗下意识回答道。
低头的民政局大妈立刻多看了两人一眼,然后摇摇头,一边盖章,一边有些感慨地自言自语道:“现在的年轻人光屁股一道白相到大,还能弄到离婚登记处来。”
“確定要离婚是伐?”大妈又问。
苏穗与沈寂两人都点了点头,苏穗要慢一些。
大妈也不多劝,盖完章,例行公事地说道:
“冷静期三十天,三十天后头双方儕同意离婚,再过来拿离婚证。”
“还要三十天后才能拿吗?”
“防是防嫩种小青年一时头热,吵相骂就闹离婚。”
“啊?”苏穗愣神了一下,“我,我跟他不是,我们吵架已经吵了两年了。”
大妈点点头,似乎是见过太多,对两人的婚姻生活並没有太多感兴趣。
“身份证、户口簿,还有复印件拿去,三十天后再迴转来。”
苏穗点了点头,接过那份离婚协议书,轻声说了句“谢谢”,然后一直盯著下方“苏穗”、“沈寂”两人的签名。
沈寂则起身直接走出民政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