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陈小刀真箇是失算了。
他单单想著尹天鹏一伙跑去崇福禪寺惹事,会犯赵总鏢头的忌讳,却要提前与他们决裂。
可陈小刀怎么也不会想到,尹天鹏惹出的麻烦会那么大,以至於对面的和尚直接暴走,连他们这些无辜的旁观者都要被殃及池鱼。
眼见和尚们要动手,陈小刀忙喝道:“慢著!敢问大师,我等弟兄不过在此吃酒歇息,何曾惹得你们,却来这里对我们喊打喊杀?”
心问看了看陈小刀的模样,却明知故问道:“你是何人?”
陈小刀笑道:“在下郑青山,忝为中州鏢局一等鏢头!”
心问瞪大了眼珠子,喝道:“你不是陈小刀吗?怎么会是郑青山?!”
陈小刀却道:“郑青山只是一江湖无名小卒,我若不是,难道还有人冒领吗?!至於陈小刀,却是金陵城里的一个年轻书生,颇有些才名。这般秀才公又怎么会来荒郊野外,跟我们这些江湖廝汉混搅在一起?!”
只陈小刀说这话时,他身边的鏢师、趟子手无不面露惊讶之色,个个拿眼瞅陈小刀。
原来世间还真有这般睁著眼说瞎话却还面不改色的奇才,果不愧是鼎鼎有名的秀才公呢!
心问只是一个直肠子的武僧,被陈小刀这么一说,还真以为是那群被抓的鏢师故意说错呢!
他冷笑道:“本座不管你是陈小刀还是郑青山!你等的同帮早先潜入我寺中,杀人夺宝无恶不作!
那些被抓者已经供出你们!
莫怪本座不曾提醒你等,最好乖乖束手就擒,听敝寺主持发落,或许能少吃些苦头。
否则,便休怪我等手重!”
陈小刀心念急转,却知无论如何也不能被这群和尚抓了去,否则有理也会变成无理。
他却叫屈道:“大师莫不是在说笑!我等兄弟一直在此,不曾离开一个,何来別个同帮?!”
心问却道:“你这廝休得狡辩!本座早审问得清楚,那些人与你等一起押鏢去六合镇,又押了一趟鏢回来,只在这芦苇盪决···分作两拨!”
陈小刀哈哈大笑道:“大师这故事编的可不太妥当!我且问你,你口口声声说我们有同帮,敢问那些所谓的“同帮”有几个人?”
心问道:“鏢头尹天鹏,鏢师刘敢、张蕴財,还有五个趟子手,要不要本座把他们的名號一个一个都报出来?!”
陈小刀一摊手道:“隨便大师怎么编都无所谓!反正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心问大怒,喝道:“泼廝!本座说得句句属实,何来编造之说!”
陈小刀大笑道:“大师可知,我等两趟押鏢,运送的都是甚物?”
心问怒道:“去时三车瓷器,回程一车雨花石!本座可曾说错?!”
陈小刀笑道:“大师倒是探问的清楚!只可惜编故事的本事却不济!”
心问气急道:“本座怎么就编···呸!我才没有编!”
陈小刀却大声道:“天下人皆知,但我中州鏢局出鏢,每一车鏢物,必配一名鏢师、
三个趟子手。
我等去六合镇时押了三车瓷器,正好配了三名鏢师,九个趟子手。再加上我这个鏢头,以及我的一个跟班,正好十四人!皆尽在此!
敢问大师,你说的那八个人,又是怎么冒出来的?”
心问大怒道:“焉知你等不会多配人马?”
陈小刀不屑的瞟了心问一眼,只刺激的他差点暴走。
陈小刀道:“前番我等押运三车瓷器,约定每车鏢资三两,共计鏢资九两。
刨除上缴鏢局的二两,还剩下七两鏢资我等十四人分享,这一趟平均下来每人得银不过半两,佣金属实低的可怜。
可大师你一张嘴就蹦出八个人来分我等佣金,是赵总鏢头缺心眼儿?还是我等兄弟傻了,却把自个的钱送给別人?!”
心问真箇被陈小刀给说懵逼了!
確实,中州鏢局名震大江南北十几年,其押运鏢物的规矩可谓人尽皆知。
况且心问將心比心,便是把他放在鏢师或者趟子手的位置上,他也绝不会接受有人来分走本该属他应得的银子。
但是心理认同归心理认同,可心鉴师兄的命令却不能不执行。
心问目光乱扫,却想找个说话的台阶,他看得眾人身后装雨花石的车子,却病急乱投医似的叫道:“你等现在只运了一车鏢物,不也配了三个鏢师,十个趟子手吗?!”
陈小刀翻了翻白眼,无奈道:“大哥,我们这是回程!不管是一车货还是十车货,都是这些人押运!我说你是不是脑子缺点东西啊!”
只这话一出,周围一干武僧却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陈小刀说著,却还环视一眾鏢师、趟子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