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实上,这一点只是五十年后最轻最轻,最微不足道的缺点……不,甚至可以说是优点。
因为在五十年后,一些异常现象开始频繁发生了。
频繁到什么程度呢?频繁到日常生活中隨处可见。
包括不限於:短暂失去追求上进,享受生活的欲望,变得无欲无求,没有任何渴望;
一把锋利的剪刀正常使用数天后,突然就剪不开任何东西,哪怕是薄薄的一张纸;
正常人会正常遗忘的细枝末节突然不再忘记,成为了超忆症患者,並且是那种无法控制记忆浮现的,过往记忆隨时涌现的病症;
生小孩畸形,人类生出节肢类婴儿;
心里的秘密没有和任何人说,莫名其妙整个小区的人一瞬间全都知道,又或者已经散播出去的新闻,突然间无法转播,以至於观看的人互相之间都无法交谈。
人体动物细胞无法分裂;
情侣牵手莫名其妙黏在一起像双生儿一样……
这些异常现象有多频繁?
频繁到无法想像,就像一日三餐吃喝拉撒一样。
五十年后的所有人都习以为常,並且在遇到这些现象时,第一时间用“书写”的异能进行现实修改,从而恢復。
如果自己的能力不够,则去请“书写”能力更强的医生。
未来的医生都已经不开药了,药物完全无法保质,治疗全靠写字。
让蒋文高感到震惊的是,所有人对如此痛苦、异常、荒谬的生活,竟都习以为常!
婴儿在出生前,母亲就阅读“你的孩子出生就会阅读识字”的纸条,然后婴儿在出生就被迫阅读各种“描述性疫苗”!
政府也是如此,敘事阅读影响力强的人成为公务员,他们颁布法令,修改社会的认知也修改自己的认知,压抑痛苦,让人感到正常的幸福。
於是,所有人都能苦中作乐,就像自己的人生是可以凭藉想像虚构在纸上的故事!
蒋文高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未来,而且他再也听不到神的存在了,没有一个人知道乾渴之牙、血神、残月这些名字,取而代之的是根本没听说过的乱七八糟的文学神话神明。
当然,那些神明根本不存在於游戏中,是真正的被人虚构出来的,不存在的,纯粹宗教信仰的神,而非乾渴之牙这些真实的神。
神……不在了,只有超凡者自己。
而神明们的力量全都失去了秩序,不断间歇性的失效,就像重伤者伤口不断流淌出的血液。
没了裂分之剪,所有涉及裂分概念的事物都可能出差错,大到剪刀,小到细胞分裂和核子反应。
没了血神,关於生命的变化、进化,以及种种,都不再正常,常常有活人出现死物化的情况。
一切都糟透了!
只有一个……只有一个秩序至高无上!
敘事!
敘事就是一切!敘事是唯一真正的神!
然而,蒋文高在游戏中也无法找到魔诗的名字。
那种以苦为乐的未来,比千年剧院的未来更加恐怖糟糕,所以在玩了几小时后,他毫不犹豫地和夏守一起出发来这了。
两害相权取其轻,他能有什么办法呢?
不来的话,別说苏月黑不黑化了,大家在五十年后根本一点消息都没有,曾经所有的超凡组织的名字都像抹去了似的。
而过来的话……至少未来还算正常,最差就是管控局完蛋,但对全人类而言……有一个聪明的独裁者也不是不行。
蒋文高嘆了口气,他心里虽然悲观消极,但依旧没放弃希望。
虽然他还是没找到怎么阻止这件事的发生的方法。
但他觉得,如果他跟著大家一块过来,就还会有转机。
因为,夏守不在游戏里,他同样也不在游戏里,他们是《京都沉落》中的两个预测变数。
所以……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蒋文高喃喃道。
“啥?”夏守扭头问道。
“啊,不,没啥,就是有点累。”蒋文高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故作轻鬆地调侃道,“守哥,你现在这嗓音我完全不適应呢,啥时候你能换回你原来的身体啊?”
“那要看这次咱们干的怎么样了。”
计程车缓缓减速,车窗外洁白的墙壁扫过,透过白墙上方青灰的瓦片可以看到宅邸內高大的景观树。
非常长的围墙,看得出这座样式古典的宅邸占地面积很大。
最后,车子在一扇非常气派的包铜大门前停下。
夏守下车,瞥了大门一眼,非常细心地注意到两个铜门环的浮雕。
这种铜环在华国也有,一般是狮子衔环,但安钢家则是非常丑陋的罗剎和夜叉,也不知道是因为家风,还是因为风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