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房门,看见鲜血將木板侵染地殷红,肉片、內臟、骨头一片片、一块块地被隨意地撒在房间內。一个脑袋被放在床上,空洞的眼眶直愣愣地看向门口。
顾敏之认得这颗脑袋,但……它本该不是这样的。
“你的大哥已经死了,因为你,他死了。你现在还要顽抗吗?交出天人画,饶你不死,否则这就是你的下场。”
一道不知男女的声音传入了顾敏之的耳朵,没有丝毫情绪起伏,似乎根本不认为顾敏之会违逆自己。
顾敏之逃了,他知道那人是罡煞境武者,自己根本不可能逃走的,但他还是逃了。
“哼,负隅顽抗!”
“那陈天赐果然是天人门生,意志坚韧,凌迟了两个时辰也不交代天人画下落,不知道换成你能不能坚持住。”
“不过也是多亏了你,如果不是你酒后失言,我又怎么能得此机缘?”
“是你害死了他,是你!”
顾敏之一路向东,无视了时常钻入自己耳朵的声音,只是一意奔逃。
甚至那不知踪影的武者还真的消失了一段时间,就在顾敏之以为自己真的侥倖逃脱之际,更大的恶梦来了。
“这是你的父亲吧,怎么样,做个交易如何?”
“看见了吗?这个山贼就要进你娘亲房间了哦?”
“你还真是冥顽不灵啊,是想让我亲自对你动手?”
顾敏之几乎要疯了,他亲眼看见自己的双亲被杀死……被凌辱……
但偏偏自己每每想要出手的时候都会浑身酥软,无能为力。
可笑,可笑啊,一年前自己还是意气风发的江湖大侠,人榜高手。一年以后,自己就成了不义不孝之人!
但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这一步,他反而不恨了。不再愤恨那杀人凶手,也不再怨懟自己的冒失与无能。他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向东!
在那之后,那人果然对自己出手了,却也如自己所料,不敢真的杀了自己。因为杀了自己他再也不会得到天人画。
“听好了,刽子手!你如果敢动我一根毫毛,我立刻自杀,你再不会有丝毫可能得到天人画!”
出乎顾敏之意料的,明明在面对自己父母时也说了类似的话,但当时那人却一边嘲笑著自己,一边继续虐杀了他们。但此时此刻,他真的收手了。
只是將自己困在了一地,任顾敏之怎么转也转不出去,但顾敏之还是在坚持,因为他確信,陈大哥遇害的消息一定传了出去,会有玄通门人来找。只要坚持到了那一天,把天人画物归原主,自己也算是有义气了吧?
所以儘管一次次出现希望与绝望交替的戏剧,顾敏之还是愿意陪同编排的人演下去。他心绪被希望勾引是真,但希望破灭时仍旧坚持的信念也是真。
直到今天,他来到一间破庙,看见了里面气质不凡的两人,他知道,那人再也忍不住了。
破庙內,篝火旁。
一口气將故事讲完的顾敏之乾脆直接向后一躺,他太累了。
“杀了我吧,否则我也会用內气自碎心脉,你们不可能得到天人画的。”
虽说追杀自己的人是两个这一点,有些出乎顾敏之意外,但对他而言也没差。这些天的事情让他明白了,在罡煞境面前,自己不过是三岁小儿,如何也反抗不了。
听了顾敏之的话,南山翁直接哈哈大笑起来:
“小子,收起你那套自弃之言,我可不是来討天人画的。”
“那您是……”
还没等顾敏之反应过来,一道怒吼穿过雨幕,撞进破庙几人耳中。
“幻象,是谁?是谁!”
天空恰好闪过一道霹雳,惨白的视野中,一个妇人的身影快速袭来,但当雷霆消失,漆黑重新充斥时那妇人却隱约化作了一条巨蛇。
当那妇人来到庙门前,突然止住了脚步。狂暴的气息直接將破门震开,让她看见了里面的人。也因此,她不敢轻举妄动。
“哪来的蛮人,也敢来中原放肆?”
南山翁看也不看她,只是语气揶揄地呵斥,但在场所有人都清晰地听见了他的话语。
“想不到堂堂南山翁也来插手了,怎么,你也贪图东海仙传承?”
庙门破开以后,风雨顺势而入,但那妇人却丝毫没有打湿的痕跡,当雨滴落下时,都沿著无形的痕跡滑开,竟没有一丝可以靠近她。
“呵呵,不知礼,不讲义,只图利,也只有你这种不服王化的蛮人才会將天下人都想成你那般自私自利。”
“我不管你要干什么,我只有一个要求,把那人交出来。你是地榜七十二,可我也是地榜八十三,真打起来,也不惧你!”
孙二青没有管南山翁口中的嘲讽,这种东西她听多了,早就不在乎。反倒是天天讲仁义廉耻的北人,真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