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幕幕,一帧帧,都烙印著同样的东西。
不屈。
抗爭。
奋斗!
也就在这时,一段熟悉的旋律,毫无徵兆地在他耳边响起。
那声音渐渐变得震若惊雷!
那旋律非常熟悉。
初时微弱,而后激昂,最后匯聚成响彻云霄的洪流!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
轰!
邓达康的意识猛地一震,本该被碾碎的意志,在这歌声中重新凝聚。
奴隶?
去你妈的奴隶!
你居然敢让我跪下当狗!
你居然跟我说让老子重新当奴隶?
啊!
邓达康怒了!
“我们是建设者!文明秩序的维护者!”
“我们是自己命运的主人!”
“我们是……高贵,永不屈服的人类!!!”
邓达康抬起头,衝著那山岳般的巨人,发出了来自灵魂最深处的咆哮。
“朋友,我……邓达康,以我的副高级研究员,还有我永远不吃臭豆腐承诺,你只要停下无所谓的攻击!”
“我,也可以再给你一次组织语言的机会!一个和平的机会!”
“你是要和平,还是要战爭?”
邓达康发自灵魂深处的怒吼,彻底点燃了对方的怒火。
宏大的意志直接化作了纯粹毁灭。
无形的压力陡然加剧,仿佛要將这片精神空间彻底挤压成一个点。
邓达康的意识体开始扭曲、撕裂。
他感觉自己每一寸皮肤都传来被钝刀子反覆切割的痛楚,记忆的碎片被强行剥离,化作纷飞的尘埃。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丟进离心机的破细胞,马上就要变成一滩毫无意义的细小物质。
意识在消散,视野在飞速变暗。
完了……
不!
“老子还不能死!”
“幻觉……这踏马都是幻觉!”
邓达康死死守著最后一点清明,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休想……休想让我死在这里!情报还没传出去……我的使命……”
“我要给后代开疆拓土,我要征服你们这个该死的世界……征服你们!!!”
邓达康感觉额头越发清凉。
执念催生出最原始的疯狂。
捆缚在他意识体上的万千根须,本是禁錮他的牢笼,此刻却成了他力量的支点。
他猛地一挣,那些坚韧的树根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响,寸寸崩裂!
本该虚弱无力的意识之手,凭空生出了无穷的力气。
邓达康抬起头,猩红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如山岳般的巨影,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朋友,你是什么物种,还是什么东西呢?”
“你自称神明?我看不过是个强大点的施法者罢了!你屡次在本教授的地盘上撒野,真当我没有反抗能力吗!?真当我不会把你切片吗?”
“朋友,我一定会找到你的!我一定找到你的!”
意志凝聚,精神化形。
他的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柄银亮的……手术刀。
那刀锋薄如蝉翼,是他最熟悉的工具,是他信念的延伸。
没有丝毫犹豫,邓达康握紧手术刀,对著前方那遮蔽了一切的庞然大物,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划!
嗤——
一道微不可见的银线,在黑暗的空间里一闪而逝。
那参天巨影的动作凝固了,宏大的意志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惊愕与不解。
下一秒,一道贯穿天地的裂痕,从它的头顶一直蔓延到脚下。巨影,被整齐地一分为二。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组成巨影的无数根须和扭曲面孔,都在无声地消散,化作点点绿色的萤光。
在光芒彻底黯淡之前,邓达康看到了无数张面孔。有披著兽皮的先祖,有浴血奋战的先烈,有熬白了头的同事……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对著他,露出了一个讚许而欣慰的笑容,隨后彻底融入了虚无。
“醒了!醒了!”
“道长,別用电棍了啊!他手动了!”
嘈杂的声音灌入耳朵,邓达康猛地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周道长那张紧张得冒汗的脸,以及他高高举起、正滋滋作响的电棍。
好傢伙,这是打算再给我来个物理唤醒?
邓达康只觉得哭笑不得,他抬起手,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停。”
周道长如蒙大赦,赶紧收起了电棍。
邓达康这才扯掉耳朵里塞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