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心里这么想，脸上还是露出温和的职业笑容。

    “是的，我是李默。你好。”

    他保持著一段安全的社交距离，没有主动靠近。

    谁知道附近有没有安排狗仔。

    “我————我是你的球迷。”

    女孩似乎有些紧张，放下行李，不安地在身前搓著手。

    “我从————从很远的地方来的。我很喜欢看你踢球。”

    她的英语说得有些磕巴。

    “谢谢你的支持。”李默点点头。

    “不过，这里是我私人住的地方，不太方便长时间停留。如果你想要签名或者合影，我们可以————”

    “不，不是的！”

    女孩急忙打断他，往前踏了一小步，又立刻停住，像是怕冒犯到李默。

    “我不是特意来打扰你的。我只是刚好在附近，想试试看能不能碰到你————”

    她的解释没什么说服力，声音越来越小。

    就光是知道李默住处这一点，就足以证明她不是个一般的“球迷”了。

    李默借著路灯的光，仔细打量了下这个女孩。

    虽然包裹得严实，但露在外边的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

    眼窝深邃，睫毛很长，典型的欧洲长相。

    即使遮住了大半张脸，也不难看出五官的轮廓非常精致。

    长得倒是真不错。

    李默心里客观地评价了一句。

    比起很多打著粉丝名號，给他ins私信里发露骨照片的要好看多了。

    “我理解你的心情，”

    李默放缓了语气，毕竟对方看起来年纪不大，又是个女孩子。

    “但在这里表达支持可能会带来一些不必要的困扰，对你我都不太好。”

    “你应该明白的，对吧？”

    像是跟一个不懂事的小妹妹讲道理。

    女孩闻言，脑袋微微垂了下去，围巾上方露出的耳根似乎有点泛红。

    “对，对不起。我知道这样不好。”

    她的声音更小了，听得出窘迫。

    “我只是————很想亲眼见见你。”

    “我看了你对美因茨的比赛，那个勺子点球太棒了。”

    看来是个真球迷。

    李默稍微鬆了口气，虽然这女孩的眼神有些拉丝。

    “谢谢，幸好我们贏了。”

    李默看了眼她脚边的旅行包。

    “你是一个人来的多特蒙德？需要我帮你叫辆车回酒店吗？晚上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

    这话纯粹是出於基本的礼貌。

    他可不想看到明天的小报上出现《多特新星夜晚放任外国女球迷流落街头》这么个標题。

    女孩却像是被提醒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不，不用！我————我订了酒店的，就在附近！我这就走！”

    她手忙脚乱地弯腰提起那个旅行包，动作笨拙到围巾都散开了些，露出大半张面孔。

    李默一愣。

    “真的非常抱歉打扰到你了！”

    她语速飞快地说完，朝著李默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拎著包落荒而逃。

    风衣下摆隨著她的步伐晃动，背影看起来略显单薄。

    “哎，你还没合影————”

    李默甚至没来得及说完，女孩已经匆匆消失在拐角。

    他有些哭笑不得。

    这叫什么事儿？

    来了个奇怪的漂亮女粉丝，说了几句没头没尾的话，然后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跑掉了？

    不过方才那惊鸿一瞥————

    嘶，质量真高啊。

    希望她能找到回酒店的路吧。

    李默摇了摇头，转身走向公寓楼门禁。

    “嘶，哈。”

    ——

    落荒而逃的女孩转过街角，靠在一堵墙上，迅速扯下闷得她快憋不过气的围巾和帽子。

    露出一张足以誉全世界时尚杂誌摄影师惊嘆的少女青涩面庞。

    风衣兜里的手机嗡嗡作响。

    “芭芭拉！你去哪里了？摄像师都在找你呢，没遇到危险吧！”

    电话里的声音充满焦急。

    “没事，我马上就回去，没危险的。”

    少女脸颊上的緋红还未散去。

    一口流利的匈牙利语彰显了她的身份。

    匈牙利的宝藏—芭芭拉·帕尔疼！

    “他居然真的没认出我，还把我当成普通粉丝了————”

    芭芭拉小声嘟囔著，听得出些失落的情绪。

    她回过头，看著李默公寓楼的方向，咬了咬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