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说是肯定就是,不是也是——.”
“到底是不是?”
“是,就是!”
李自归竖起手指对天发誓,只觉这辈子都没这么坚定过。
围观群眾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那位三清山的大师兄已经遭人拒绝,恐怕不久之后消息传开,他便会成为眾多江湖中人眼中的笑料。
对於这一点,郑立比任何人都清楚。
只是相较於外人对自己的看法,冷红楼那句已有婚约算是让他悬著的心此刻终於死透了。
原本等著看大师兄热闹的一眾三清山师弟师妹们面面相颤不敢出声,和刚进神秀镇时昂首挺胸的姿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白寒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是郑立兴高采烈地过去,垂头丧气地回来,任谁都能猜到几分原因。
他原本想出声宽慰自己这弟子一番,人在大街上却不好说些什么,眼见日上三竿到了该吃午饭的时候,一行人便准备暂时找间客栈吃饭,下午再上神秀峰。
神秀客栈是神秀镇里最大的客栈,其余几间客栈都是后来建立的,所以神秀客栈便成为了三清山眾人的第一选择。
虽然如今的神秀客栈已然人满为患,但是三清山一派毕竟是来参加四象无间的,他们吃完饭以后会直接踏上神秀峰,神秀派也早就给他们准备好这段时日居住的房间了。
由於正值饭点,神秀客栈里十之七八的地方都被人占据了,三清山此行前来参加四象无间的人数眾多,所以眾人只好各自分开与人拼桌。
待得一眾弟子在客栈內纷纷坐下,白寒出声给每人要了一碗阳春麵,简单吃一顿便准备前往神秀派了。
即便座位有限,但是白寒跟郑立坐在一起的时候,其他弟子都没有凑上前去。
所有人都知道郑立此时的心情恐怕不太好,让他和师父白寒单独相处,或许来自师父的劝导他更能听进心里。
“怎么,那位冷姑娘不愿见为师?”
“她—.她说她已有婚约了—”
郑立苦涩一笑,脸上表情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別放在心上,世间女子眾多,你尚且年轻,日后还有很多机会。”
百寒伸手想要拍拍郑立的肩膀,即便两人相对而坐行动不便,但他还是站起身来做了这个动作。
“师父,你喜欢过女孩子吗?”
“当然,师父也年轻过啊。”
郑立一脸异,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师父也曾经怀揣爱恋。
“对方是什么人?”
“是山上的一个小师妹,名字叫木逢春,那时大家都叫她逢春师妹。她性格很好,特別喜欢笑,还会用山上的桃酿酒分享给大家喝,你的师公最喜欢她酿的桃酒了。她还精通绘画,山上的弟子太多了,大家都想让她给自己画像,所以以前大家就在一起抽籤决定她为谁画像,最后你师父我运气好,抽到了那枚上面標红的竹籤。外界之人都说我这个三清山掌门是靠运气好得来的,但其实这並不是我觉得自己运气最好的一次。”
提起过往,白寒的话变得比平时多了些,在郑立看来整个人也显得慈眉善目。
“她为您绘的画像便是如今掛在您房中的那幅画像吧?”
“嗯。”
“那您这位逢春师妹——
郑立话刚出口就想到了什么,再想收回已经来不及了。
“三清山之变里,她倒在山门附近的血泊中,佩剑就落在身旁。她的武功很差,剑法更是差到不行,都能排在倒数的水平里了,更不可能有机会参加四象无间。在此之前,山上的所有弟子都觉得她更適合当一个琴棋书画样样俱全的大家闺秀,没必要上山学艺。可谁能想到,武功这么差的她敢持剑立於山“正面迎敌呢·.—.”
“......”
郑立保持默,不知该说些什么。
“其实我知道,逢春师妹喜欢的是天下无敌的小师弟。就算我那时將心意与她表明,也多半换来遗憾收场。可是我將她的尸身葬在山上的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很后悔,如果我早些向她表明心意就好了,哪怕被她拒绝,只要她知道就好了。自古相思断肠,如今那位冷姑娘会將她已有婚约之事告知於你,自然已是明白了你的心意,与为师相比,你至少没有遗憾了。”
“师父——”
“你知道吗?你师父我啊,曾经在无数个夜晚梦境里把自己代入到小师弟的身份里。我很想像他一样,靠著天下无敌的武功孤身一人奔赴逍遥海寻仇,哪怕最后落得个身死魂消的地步,至少黄泉彼岸还能与故人重逢。不过与我相比,逢春师妹应该更愿意见到他才对—
郑立心中再无悲伤之情了。
与眼前的师父相比,他对於冷红楼的一厢情愿似乎显得无足轻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