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上海这边他不认识什么人,沈尺明咬咬牙,买票北上,但那一年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又开始到处打仗,查得非常严格,他拖了半个月才能乘坐火车北上。
等回到北方,他去找当初做法的道士,大家告诉他,道士已经调走去前线了,而且落子的坟一切都好,没有任何问题。
沈尺明到处问还有没有懂法术的人,问来问去,问到一个家里供蛇仙的,可他只有八岁,唯一能看的就是家蛇,多了不懂。
遍寻无果,沈尺明只能回到上海,可是回去之后他就听说,当时买衣服的那个女人,前两天失踪了,家里人报警,可是没人管,加上这阵子她把人得罪了个遍,於是就没人管她了。
听到这个结果,沈尺明儘管有些愧疚,可也尽力了,撞鬼了普通人就是无能为力。
接著就是解放,沈尺明想离开这个伤心地,加上想回老家祭拜一下父母,没有战爭之后,至少不用担心死在路上,所以终於敢回家了。
回家那一天沈尺明给父母烧了很多纸,讲这些年的奔波、遭遇、人和事,没注意时间,等一抬头,都天黑了,他嚇得赶紧往自己短租的地方走,回到家刚睡下,他就听见了自己的窗户好像打开了。
沈尺明本不想起床,他有些累了,可风顺著窗户吹进来,他觉得有点冷,便还是坐了起来,准备去关窗,结果看到那条裙子直接就飘在窗户上,裙摆隨风而动,上面还沾满了鲜血,就像当年送走落子之后。
裙子好像被一个人穿著,隱隱被风吹出人形,沈尺明嚇得直接晕了过去。
等到醒来,沈尺明心有余悸,他慌乱地起身,想逃跑,可看到了掛在门边衣架上的裙子,它在往下滴血,像一个死人站在那。
沈尺明腿都软了,说不出完整的话,他其实很想说:落子,你回老家吧,別再来了,真的很嚇人。
可是仔细想想,落子不会干这种事情,她当时的难过不像假的,而且北边的邻居们都说落子的坟一切正常。
想到这里,沈尺明觉得这个问题一定要解决,不能任由裙子出事,谁知道它是不是杀了人回来的?
不然哪里弄来一裙子的血?
沈尺明忍著害怕,洗乾净了滴血的裙子,用布包好,带著去了北边,再次询问道士回来了没,一路问上去,才得到消息说,道士已经死在南方了,被土匪和敌人夹击,乱枪打死的。
人总有力竭的时候,道士也是肉体凡胎,一时不慎,就会死亡。
没办法,沈尺明只能求助驻扎的队伍,询问裙子的事情怎么办,事情也没过去几年,还有人记得,毕竟落子的人皮很难忘掉。
沈尺明说这裙子有问题,可是大家都不太相信,就留下来观察一阵子,没想到,五天后,就有一个寡妇过来,非得跟沈尺明买。
这次沈尺明可不敢卖,立刻喊人,等大家到来的时候,寡妇却已经硬穿上那条裙子了,很快,寡妇就变了神情,动作也利落很多,三两下就把拦住自己的人全部甩飞了出去。
寡妇得意地笑著,还衝地上的人吐口水,这动作非常侮辱人。
大家忍不住生气,同时也相信沈尺明说的话。
毕竟是大家熟悉的邻居,而且是个很苦命的寡妇,她男人死在战场上,孩子们后来也被侵略者抓走做实验了,她自己也有不太好的遭遇,所以身体一直很差,平日里每个人都十分照顾。
现在出了这样的情况,大家肯定不想伤害她,偏偏不知道什么东西附身了她,穿上那条裙子之后,她整个人都变了。
束手无策之际,竟然让寡妇跑了出去,大家拼命去追,你追我赶的,竟然跑到了墓地那边,就在接近墓地的时候,寡妇突然捂住脑袋,发出奇怪的惨叫。
有个婶子仔细听了听:“这不是她的声音啊?”
寡妇浑身骨头都奇怪地拧起来,她在尖叫几次后,突然变成了落子的模样,落子也面容狰狞,她说:“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不许你伤害我的朋友!”
过了会儿,落子突然面向一个士兵大喊:“开枪!冲我开枪!”
士兵不认识落子,被催促了几下,就下意识扣动了扳机,接著那裙子里竟然发出了好几种惨叫声,还慢慢出现了血红色,惨叫声后,寡妇慢慢显现,落子身影模糊地脱下了这条裙子,寡妇就晕倒在一旁。
落子又穿上了这条裙子,看向大家,说:“其实我找不到回家的路,嫂子每天都到墓地看望她曾经的外国朋友还有她的家人,后来也会给我带一些鲜花,我不会让她出事的。”
沈尺明看到落子的身形在渐渐消失:“落子,这条裙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凶手在里面,我们会一起按住它的,绝对不会再让他出来。”落子说完,就消失了,裙子也飘落在地上,这时它看起来,就是一条普通的白底樱花洋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