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鴣妹
    外面风吹得呜呜的,但走动起来,比屋里感觉稍微暖和点。

    阿娟不开口说话,比之前更闷了。

    应白狸走到街头拐角可以避风的屋檐下就不往前走了,问:“阿娟,有想过换种生活吗?以后应该不用靠工分和粮票生活了。”

    其实是想告诉她说,不用等不会回来的人。

    但阿娟迟钝地摇摇头:“我得养大他,我没有其他东西了,有儿子,至少將来可以给我养老吧。”

    “可是,如果你也学著那个男人当一个『负心汉』,那你会好过很多的。”应白狸还是想让阿娟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不会比村里更差了。

    阿娟浑浊的眼睛动了动,还是摇头:“我没有勇气,狸子,我们不一样,小时候婆婆走了,有坏男生上山想欺负你,你可以拎著他们打,但我没有那样的能力,他们从我旁边走过,我都会被嚇得瑟瑟发抖。”

    婆婆指的是应白狸的养母,已经没人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小孩子就被家长教著喊她婆婆。

    应白狸沉默,她知道不是每个人都像她一样可以只为自己活,但她不想小时候玩在一起的伙伴永远被困在这里,往后,会变成那些小孩嘴里的奇怪老太太,被人欺负,却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阿娟,如果有一天坚持不住了,就试著往外走一点吧,到县里去,到城里去,进出村子的路很难走,你走出去了,別人一定追不上你,一定。”应白狸非常篤定地说。

    那条山路,困住的远不止这些女人,村子里的男女老少都是,想走的话,只需要跨过那条山路的勇气。

    阿娟想了很久,说好,她不一定会走,但这是另外一个选择,想得久了,或许有一天会觉得走出去,比忍受痛苦要简单得多。

    应白狸和阿娟在村子里走了走,阿娟不爱说话,也不问应白狸是否在外面遇见过自己的男人,她只是偶尔和应白狸说起小时候的事情,她们在山上跑、采不知名的果子吃,长大后才知道那可能有点毒,没死应该是祖坟冒青烟了。

    小孩子的世界很小,午后跑在田埂上就很开心。

    一路走到阿娟家,她家里人还没回来,但她要给他们做饭了,她才是这个家里最没用的人,还带著一个拖油瓶,就只能多干活换取在这个家继续生活的机会。

    应白狸嘆了口气,回到自己的房子,收拾过后,准备明天或者后天,就回首都,迟了,说不定中间途经的地方会下大雪,导致火车无法前行。

    第二天应白狸刚起床,还在屋內犹豫今天吃什么,就见村长带了几个陌生人过来。

    村长走进院里,大喊:“狸子,接活不?”

    从前村长上山也是这么喊应白狸养母的,自打破四旧,再没人敢这么直白地说出来,看来改革开放后,大家行事放鬆许多。

    应白狸从屋里走出来:“什么活啊村长?我准备回城了,不是大事的话,不如去附近村里找別人吧,都差不多的。”

    村里一般也没什么大事,普通的阴阳先生够用了,反正就是老公不著家了、孩子不说话了、老人失踪了,实际上都不是什么玄学问题,是人的问题。

    然而跟著村长过来的一个男人抹了把脸,闷声说:“都找过了,死了两个,我是听我家老头说,才知道这边有个很厉害的神婆,想请过去看看。”

    这男人头髮花白,看著得有五六十岁,身后跟著年岁不同的三个男人,分別是少年、青年、中年,可能是出了几个命硬腿脚快的男人过来。

    村长吧嗒著旱菸杆儿说:“狸子,他爹跟我爹是一辈的,以前也来跟你妈求过八字和名字的,要是一般的事,我肯定不会找你。”

    毕竟普通的事情找应白狸过去没有意义,她性格比养母差,去了发现不是什么大问题会不高兴,不像她养母,还会进行人文关怀调解家庭关係,或许是养母死得早吧,如何平衡人的关係这种事,应白狸一直没学会。

    见村长也这么说,应白狸就把他们请到屋里,外面太冷了。

    屋內关上门也阴冷阴冷的,应白狸看他们进了屋反倒被冻得瑟瑟发抖,明白是屋子的问题,於是在屋內点了香烛,等屋內都充满那种香烛燃烧的味道,阴冷的感觉才慢慢下去。

    应白狸给他们倒了水:“具体什么事?”

    “就昨天警察来说的那事,他们是隔壁山头那边村子的,叫白沙村,你有印象不?”村长问。

    原来是昨天那个事情,应白狸在旁边坐下:“是死者怨气太重,来找你们报復了吧?”

    几个年岁不同的男人乾笑两声,都有些不太好意思,同样没想到一说就中。

    年纪最大的那个老头说自己是白沙村村长,他一脸愁容:“其实这件事我们真的没做什么,都怪她家那个男人,那男人太狠毒了,我们也不敢招惹他啊。”

    外人能知道的信息很少,白沙村的村长说,那二道贩子从年轻时候,就又好色又好赌,还是个混混,本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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