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队长懒得跟他费口舌,记录完就走了,何牛得在医院住一阵,之后转移到看守所去,等判定后再决定关到哪个监狱。
林纳海封存口供,这个案件要拿回去討论,毕竟何牛这样说,只能给他定侯嫂的罪,前面五个案子显然另外有凶手,或许就剩棺材妖怪知道线索了,得想办法找到棺材妖怪。
释放侯先生的时候,林纳海问他是否愿意跟他们跑一趟侯嫂的老家,侯嫂的案子结束了,其他玫瑰花瓣案件並没有结束。
而且从侯先生的口供来看,这些案子之间没有关联,可已经併案调查了,只能追查到底。
侯先生有些犹豫:“可是那个妖怪说会送回来尸体的部分,我们现在过去,会不会错开了啊?”
按照之前的案件来看,確实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妖怪完成了死者的遗愿,得到脸之后会把尸体剩余的部分还回来。
听侯先生说,侯嫂老家在南方,是一个山里的偏僻村落,她出来其实是討饭吃的,那个村子太穷了,种地也难以维繫生活,何况一大家子人呢,所以家里的孩子一到年纪,都出去找活干,她家里还有年轻的弟妹帮著父母。
儘管那个村子不够好,可侯嫂吃过最大的苦就是穷,父母没有打骂过她,他们已经穷得没有任何力气发生矛盾了,以至於她对於自己的家乡还是怀念的。
一来一回坐火车也需要好几天,加上在家里帮父母做一两天活,现在差不多就应该回来了。
林纳海算算时间,发现还真是,从侯先生报警失踪那天开始算起,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就算路再难走、侯嫂再捨不得家人,现在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於是林纳海决定就再等两天,他有些抱歉地跟应白狸说:“应小姐,不好意思啊,本来跟封华墨说只来三天左右的,结果今天赶不回去了。”
应白狸摇摇头:“没关係,我给他打个电话吧,他会理解的,反正他要上学,我们一周也只能见一次面。”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侯先生在家焦灼地等待妖怪回来,老蒯身体差,不好走动,就暂住在侯先生家,算是陪伴,林纳海去弄各种文件跟匯报,应白狸抽空打了一次电话后就不怎么走动了,一直在宿舍里。
汤孟和贺跃则被拉走去干白活——好不容易来两个厉害的技术人员,本地公安局都乐坏了,本以为他们很快要走,没空请教,现在好了,多留几天,就疯狂问他们问题,试图一次性把过去的疑问都解决了。
不过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两天后,侯嫂回家了,她换了身新衣服,头髮梳得很整齐,动作也不再僵硬,好像就是出了趟远门回来。
侯先生看到侯嫂的时候,忽然很紧张地说,回家,得吃麵,於是去了厨房擀麵条。
老蒯见两人这样,嘆了口气,说:“你们聚一聚,我去外面逛逛。”
出去逛逛,其实是找电话通知林纳海,但也希望他们晚点来,让侯先生跟侯嫂说点话。
林纳海到的时候是下午,他们去到侯先生家,他们已经吃过午饭了,侯嫂平静地坐在家里椅子上,抱著两个小孩。
看林纳海他们到了,侯先生抹了把脸,把两个小孩带去邻居奶奶家,之后侯家夫妻、林纳海、老蒯和应白狸都在客厅里坐著,一时间没人说话。
还是侯嫂看著时间差不多了,开口:“老侯已经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告诉我了,听他一说,我也模糊想起来一点事情,我当时被敲了闷棍之后,有挣扎过,感觉身上很疼,以为自己要死了,所以一直在求饶。”
妖怪听见的,不是她在河边的遗愿,而是濒死时的呼救,只是等妖怪过来时,她已经被何牛推进了排水口。
侯嫂自己都说不清楚,到底是被何牛打死了,还是进入排水口才死的,非常混乱。
回去老家,她发现弟弟妹妹也都离家了,还有父母耕著產量很低的田,赚著工分,也只够勉强餬口,因为整个村子都穷,哪怕吃大锅饭、集体经济、共同努力,没有粮食就是没有,有时候为了一口饭,有些人寧可直接当流氓,抢到吃的才是最重要的。
侯嫂很想哭,却哭不出来,她已经不是人了,好在不是人的身体非常强壮,她本来应该看一眼就走的,父母太苦了,她就求妖怪再等等,她至少帮父母把田给种了,等下一季收成,中间可以轻鬆一些。
妖怪心软,同意了。
在侯嫂努力耕地的时候,父母也没閒著,给她弄了身新衣服,这衣服其实在北方根本没办法穿,太薄了,还好,她不是人,穿薄一点也冻不死。
出门前,母亲颤抖著手,用缺齿的木梳子给她梳好了头髮,像小时候那样,编麻花辫,然后盘起来,绑上红绳子,从前人迷信,觉得女孩头上绑了红绳子,就能活下来,不会夭折。
常言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偏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