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朕闻征一夫矣,未闻苛待贵胄也!子婴不亡,则关中不乱!
    第204章 朕闻征一夫矣,未闻苛待贵胄也!子婴不亡,则关中不乱!

    让一群故六国的公子公孙、权贵富商去为灭了他们母国、夺了他们权力、毁了他们生活的始皇帝修陵?

    这是不是有点太阴间了!

    叔孙通忍不住劝諫道:“启稟陛下,臣以为,故六国子弟终究是贵胄,其中更是多有仁义君子。”

    “陛下当以礼相待。”

    “如此苛待贵胄,臣以为实乃无礼之举也!”

    扶苏毫不犹豫道:“故六国子弟固然曾为贵胄,然其社稷已断。”

    “幸得父皇仁善,未夺其性命,而只是將其贬为大秦庶民。”

    “父皇修筑皇陵乃是礼也,身为大秦庶民,为大秦皇帝修筑陵墓,亦为礼也。”

    “孟子曰:贼(败坏)仁者谓之贼”,贼(败坏)义者谓之残”,残贼之人谓之一夫”,闻诛一夫紂(紂王)矣,未闻弒君也。”

    “倚仗往日身份將应尽之责压於旁人身上,此为不仁。”

    “身为大秦臣民、得享食秦粟却不愿为大秦皇帝修筑陵墓,此为不义。”

    “朕闻征一夫矣,未闻苛待贵胄也!”

    李渊和世民在对待隋朝皇室时都颇为慎重,拉拢一批,分化一批,打压一批,却不敢屠杀隋朝皇室,反而封赏了一些隋朝皇室子弟为虚职高官,得享唐朝供奉。

    其根本原因不在於李渊和世民的执政思想,而在於正统”二字!

    李渊不是推翻了隋朝才建立了唐朝,而是以隋朝总司百揆、加九锡的相国身份接受了隋恭帝杨侑的禪让,方才得皇帝之位,立国號为唐。

    世民更是接受了李渊的禪让方才得皇帝之位。

    换言之,李渊和世民的皇位正统性都来自於隋恭帝,承了隋恭帝的禪让大恩。

    若是李渊和世民反过来屠杀隋朝皇室后裔,那岂不是厚顏无耻、忘恩负义?

    但如今,扶苏虽然还是禪让继位,身为其皇帝正统性来源的贏政却不是通过禪让得到的天下,而是用拳头硬生生打趴了六国!

    头顶没了紧箍咒,扶苏又何必格外优待故六国余孽?

    让这群战败的贵胄在自己手底下演变成如五姓七望一般的世家大族吗!

    蒙毅也眉头紧锁的劝諫道:“故六国遗民本就不服大秦,时常勾连做乱。”

    “陛下若遣故六国遗民为始皇帝修筑驪山陵,无论是身体之劳顿还是心智之摧残,都可能会致使故六国遗民生变!”

    “臣知陛下欲予万民休息。”

    “然,为社稷安稳计,臣諫陛下收回成令!”

    让一群反秦思想最强烈的人聚集在一起,陛下您就不担心他们发动叛乱吗!

    扶苏沉声发问:“故六国遗民惧身体之劳顿还是心智之摧残。”

    “秦人无惧乎?”

    “关中万民无惧乎?”

    扶苏加重声音道:“朕以为,夫民者,皆民也。”

    “关中之民是秦民,归秦之胡是秦民,故六国子弟亦是秦民。

    “身为秦民,自当承担秦民之责!”

    让故六国子弟去为贏政修皇陵,他们觉得委屈?

    那让老秦人去为贏政修皇陵,他们不觉得委屈吗?

    他们才是用血和汗为大秦打天下的人,如今大秦终於统一了天下,很多秦人的爵位却都已因严刑峻法而被褫夺,不得不受征来服徭役。

    反观项梁、项他等故六国余孽,明明是战败者,却在犯罪之后能得到法吏的宽宏优待,明明只是庶民却可以不受征服役,甚至还能凭藉往日身份继续欺负老秦人,在杀害老秦人之后逃之夭夭,反而怨恨贏政暴虐!

    凭什么?!

    扶苏长嘆:“朕於军中统兵之际便屡屡听到將士们的怨懟之言。”

    “为秦流血牺牲者,冻毙於驰道两侧。”

    “流血牺牲抗秦者,安居於皇帝左右。”

    “长此以往,天下人谁还愿为秦死战?天下人皆將喜迎逆贼矣!”

    没等群臣再諫,扶苏便沉声喝令:“拨精兵一万予上卿章邯。”

    “令上卿章邯率军镇守驪山陵。”

    “凡见有故六国子弟勾连谋反者,擒交廷尉论罪。”

    “若有故六国子弟勾连作乱,领兵镇之!”

    群臣百官都能听得出扶苏话语之中的冷肃。

    扶苏知道让那些心怀反意的故六国子弟一起去给贏政修皇陵可能会激起兵变。

    但扶苏並不在意。

    若是故六国子弟果真兵变,正好给了扶苏大开杀戒的理由!

    姚贾出列拱手,沉声高呼:“贵胄者,亦是人!”

    “当今天下凡有氏者,谁人祖上非贵胄?何以故六国子弟独享特权?!”

    “陛下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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