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杨武:我是郎中,不看病的郎中!
    九原城南十五里。

    百余骑士结成一个简单的军营,十尊铁釜被吊在火堆上,卫兵们不停的用头盔从釜中舀出灰褐色的血沫,这才能让人依稀看到釜內翻滚的骨肉。

    浓郁到刺鼻的臭气前赴后继的钻进胡亥的鼻腔,胡亥一忍再忍,终於忍无可忍,强压怒气的质问:“汝等安敢欺孤!”

    郎中骑將杨武呆住了,不解的抬头询问:“卑职並同僚尽皆兢兢业业,公子何以以为吾等欺公子?”

    胡亥脑海中不断回忆著赵高的叮嘱,竭力压制怒气,转而发问:“孤的夕食何在?”

    杨武以手示意那铁釜,略带著几分自得的说:“正是此肉!”

    这可是杨武今天赶路时亲自射杀的野狼!

    这匹野狼不止能让同僚和胡亥吃上一顿新鲜肉食,更还能在胡亥面前展现出杨武的勇武和箭术,若非杨武性子还算稳重,此刻杨武骄傲的都想叉个腰了!

    谁承想,杨武的这番话彻底点燃了胡亥的怒火!

    胡亥手指铁釜,怒声质问:“汝欲要令孤食此臭肉?!”

    “汝莫不是欲害孤乎!”

    杨武大感错愕,连声解释:“卑职绝无此意!”

    “狼肉本就略显骚臭,此狼又是离群老狼,滋味自然更是骚臭。”

    “然,吾等从朝中所携之肉、菜皆已用尽,仅剩粟、酱、盐可供嚼用。”

    “卑职不过是想为公子献一份肉食而已!”

    说话间,杨武心里有点委屈。

    他们是来传詔的,不是来享受的,每一名骑士单只是携带兵刃甲冑、粟米酱菜、营帐炊具等必备物资就已占去了大半负重,哪还有余力去给胡亥背美味?

    想吃珍饈美食?那你大可留在宫中,何必来磋磨我等!

    胡亥並不相信的再问:“既然汝已知所携肉菜皆已用尽,为何不於沿途乡里得肉菜?”

    见胡亥还在质问,杨武的话音多了几分冷硬:“此地原属胡贼,朝中所迁之民皆在边疆充边,路上何来的乡里可供借取肉菜?”

    “公子若知何处可得肉菜,大可告知卑下,卑下这就去为公子取之!”

    “公子若是对卑职有任何不满,皆可奏稟陛下。”

    “陛下若有责罚,卑职绝无半点推脱辩驳!”

    杨武是郎中骑將,但杨武和看病的郎中毫无关係。

    郎中骑將的『郎中』通『廊中』,其意乃是皇帝入室后於走廊中拱卫的直属警卫,负责皇帝的更直宿卫和车骑侍从,战力高强只是担任此职的基本要求,长辈的忠诚和职位才是打分標准,嬴政的信任更是重中之重。

    身为將军杨端和之曾孙、五大夫杨樛之长子、嬴政的贴身警卫之一,杨武有底气拒绝胡亥的无端指责!

    见杨武硬起来了,胡亥下意识的便软了下去:“孤不过是做笑谈尔,杨郎中何必言及父皇?”

    “此肉可已能食否?孤著实飢饿难耐也。”

    见胡亥让步,杨武也挤出笑容,亲自从釜中捞出一大块狼肉放在盘中递给了胡亥,更还叮嘱道:“肉烫,略硬。”

    “公子可先以餐匕切成小块,佐酱菜食之。”

    胡亥强忍不適的接过狼肉,取出餐匕切下了一小块肉,满心提防的將其送入口中。

    胡亥原以为他能忍,但从小到大习惯了锦衣玉食的胡亥真遭不住这清水燉狼肉的滋味!

    “呕~呸呸呸!”

    苦著脸啐掉嘴里的碎肉,胡亥决绝的说:“孤绝不食此肉!”

    杨武刚挤出来的笑容又缓缓消散,沉声道:“既然公子不愿,卑职自然不能强求。”

    “公子自食酱菜粟米便是。”

    “这等粗糲臭肉,由吾等分食之。”

    胡亥扫了一眼乾巴巴的粟米和黑褐色糊糊状的酱菜,脸上嫌弃愈浓:“此为人食乎?”

    “此豕食也!”

    “传孤令!”

    “拔营!”

    “吾等距离九原大营不是仅剩十五里了吗?即刻启程,今夜抵达九原大营!”

    杨武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拱手道:“天色已晚,我部人寡,此地又是新地,不便於夜间赶路。”

    “还请公子忍耐则个。”

    就连嬴政出巡时都屡屡遭遇刺杀,更有中层官吏往地方赴任时被拦路截杀,可见大秦內部並不安全。

    这里又是刚刚被大秦夺取没多久的边陲之地、荒无人烟,天知道会不会突然从黑夜里钻出来一群贼子!

    杨武不惧死,但杨武何必带著胡亥去找死?

    见杨武態度坚决,胡亥的態度就不那么坚定了。

    另一名郎中骑將阎宠却是沉声怒斥:“公子才是传詔主官!”

    “既然公子有令,自当听公子吩咐。”

    “杨郎中莫不是欲要违抗上令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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