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全体动员
    接下来几天,向红机械厂表面波澜不惊,內里却暗流涌动。

    厂领导班子成员们,以张四海为首,几乎长在了会议室。

    紧闭的门窗也隔不断里面的爭论声,菸头扫了一次又一次。

    这种异乎寻常的紧张气氛,不可避免地扩散到了全厂。

    工人们不是傻子,领导们天天不见人影、天天开会,各种猜测和小道消息在厂里每个角落流传。

    “听说了吗?上面要把咱们厂拆了!”

    “可不是,只有核心技术和李工被调走了,咱们这些没用的怕是都要捲铺盖回家了。”

    “散了也好,早点拿点钱,自谋生路去,总比吊死在这棵树上强。”

    “说得轻巧,咱们这把年纪,除了做点这些,还能干啥?现在做子弹,得枪毙你。”

    起初还只是私下议论,很快就开始影响生產。

    精密铸造区还好,管理严格,人员相对核心,尚且能维持秩序。

    但民用品生產区,消极怠工的现象开始出现。有人上班磨洋工,出工不出力;

    有人抱著干一天算一天的心態,对產品质量的把关也鬆懈下来。

    甚至还有人开始偷偷打听遣散费能有多少,私下里合计著之后是回老家种地,还是在湘城搞点小买卖。

    一条原本运转顺畅的金冠礼花弹生產线,因为两个工序的工人心不在焉、配合失误,导致一小批產品引线安装不合格,差点出事。

    虽然被组长及时发现並报告,没有酿成大错,但这件事如同一个危险的信號,敲在了张四海和马国涛的心头。

    “不能再拖了。”马国涛找到张四海,眉头紧锁,“再不拿定方案,到时候人心散了,一半的工人不同意,才是真的完了。”

    张四海眼里布满血丝,他面前摊著写了又改、改了又写的方案草稿。

    “妈的,道理谁都懂。”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可这方案……要平衡各方,要爭取多数,还要符合上面的原则,难啊。”

    其实最大的难点就在於钱。

    这民用烟花满打满算也不到两个月,根本没攒下多少。

    周秉德经过反覆核算,厂里目前能动用的流动资金,最多只能支持两百人左右的现金一次性结清遣散费。

    这还是得在確保民品生產线不停、基本运营不受巨大影响的前提下。

    可现在全厂在职职工有近七百人,要不是那些找关係走了的,还要更多。

    这就意味著,如果选择拿钱走人的超过两百,厂里根本支付不起,省里新厂建不起来就得完蛋;

    如果少於两百人,让他们心甘情愿地跟厂子走下去,又是个巨大的挑战。

    这群领导不得不继续开会、磋商、计算,终於,一套歷经千辛万苦的方案浮出水面。

    这天下午,全厂职工大会在操场召开。

    工人密密麻麻地站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等待心里那个猜测到底会不会成真。

    张四海、马国涛等厂领导悉数在列。

    张四海拿著喇叭,看著台下那一张张熟悉又带著迷惘的脸,他的喉咙发紧,心里不確定到底会有多少人会同意。

    “同志们,最近的传言,大多是真的。厂子的主体即將解散,核心技术和李工会被调走,这是现实,我们不会迴避。”

    “但是……”他首先坦诚了厂子面临的困境和后续安排的决定,没有粉饰,和盘托出。

    当听到“主体即將解散”时,台下出现了一阵骚动,但很快又平息下去,都在等张四海的那个“但是”。

    “但是!”张四海提高音量,“李工为我们厂子,为大家,在首长面前拼出来一条更好的路!”

    他详细阐述了爭取到的试点政策:將在省城附近划拨新工业用地,建设全新的烟花厂区,还保证在新厂建成前,现有的民品生產线绝不停止,工资照发。

    “不过,这条路有一个前提,就是需要超过一半的同志签字同意,跟我们一起去省城,从头再来。”

    紧接著,他拋出了核心方案:

    对於选择离开的同志,厂里理解並尊重。

    但由於流动资金有限,最多只能为前两百位报名的同志,一次性结清按政策核算的遣散费。

    名额满后,后续选择离开的同志,厂里將出具相关证明,尽力协助大家爭取地方政策扶持,但无法保证现金支付。

    对於选择留下的同志,你们將是新“向红”的基石。

    不仅工作得以延续,未来在新厂,还將探索职工发展的新模式,让大家不仅是劳动者,更能共享发展成果。

    厂里承诺,將优先为留下的同志及其家属解决新城市的落户、子女入学等实际困难,並提供技能提升培训。

    张四海环视著台下每一张面孔,语气沉重而恳切: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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