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天降大任於斯人也
    向红机械厂仿佛一夜之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气。

    没有了李向阳在车间里上躥下跳鼓捣他那些异想天开的想法,没有了陈天磊坐镇指挥的身影,也没有了东风小组那生机勃勃的景象。

    厂里重新变得安静,甚至死寂。

    工人们照常起床,吃饭,在厂区漫无目的的晃荡,等待著张四海的归来。

    但没有人再往第一车间张望,更没有人主动靠近。

    那里仿佛成了一个不祥之地,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生怕沾上一点关係。

    曾经因东风小组短暂凝聚起来的一点心气,也在这惊嚇之中,彻底烟消云散。

    向红机械厂,又变回那个在浪潮中苦苦挣扎的垂暮老者,因为唯一敢搞事的人,正被关著。

    宿舍里,气氛压抑。

    门窗紧闭,门外有宋世明安排的民警轮流值守,一日三餐有人按时送来,態度客气,但绝不放行。

    李向阳靠在床板上,望著窗外的天空。

    他的工装沾著泥土,脸上带著疲惫,还有点自嘲。

    穿越者的优越感,被现实碾的粉碎。

    他原本以为,凭藉超前的知识和《力学笔记》,就能在这个时代大展拳脚,快速推动技术,改变国运。

    结果呢?连个鞭炮都没完全铺开,就把自己和师傅弄到了这步田地。

    现在这种脱离掌控,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虽然知道军转民会成功,知道未来会更好,但当具体困境真正压在肩膀上的时候。

    他才意识到,自己真的如陈天磊所说:太天真了。

    歷史的进程,哪里是塞给几个人一点先进知识就能轻易撬动的?

    恍惚间,他脑海里莫名闪过一句诗: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这句话算是打破了他最后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歷史的车轮向前,从不会因为个人的意志就轻易的转向。

    时间冰冷无情,碾过无数人的命运,留下的只有沧桑。

    他之前那种带著金手指就能轻易改写歷史的想法,是何等的可笑。

    真正的改变,从来都是在泥泞中挣扎,在荆棘中前行,需要付出难以想像的代价,甚至可能头破血流,粉身碎骨。

    李向阳悟了,强国的基础上需要先靠国。

    光有技术和一腔热血远远不够,还需要在复杂的现实中找到可行的路径,需要靠著这个时代本身规则去借力。

    他心態悄然发生著蜕变,那点来自未来的轻狂被压下,另一种情绪在滋生。

    “阳子,你说句话啊。”焦勇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他心倒是大,正盘腿坐在对面下铺的床上,拿著一把小銼刀,修理著自己的指甲。

    “放心,天塌不下来的,你看饭照吃,觉照睡,还有专人站岗,这待遇,一般人可没有。”

    李向阳这才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又大大咧咧的汉子,想到孙建业那句话,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

    “焦勇,孙建议说的小九九,是什么意思?”

    他其实心里猜的差不多了,只是想再確认一下。

    焦勇闻言动作一顿,放下銼刀,难得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情。

    “嗐,那孙贼瞎嗶嗶的,没啥事。”

    “嗯...”

    李向阳只是嗯了一声,他不愿意说李向阳也不逼他,经歷了这些,他越发觉得,人和人间,强求不来。

    宿舍又陷入了沉默,只听得见细微的风声。

    焦勇看著他这副样子,脸上的嬉笑慢慢收敛了。

    他盯著李向阳的侧脸看了半晌,突然重重地嘆了口气,把手里的銼刀往床上一扔。

    “操!”他吐出一句,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行吧,都这地步了,藏著掖著也没劲儿了。”

    “孙建业说的没错,我留下来,的確有我自己的原因。”

    李向阳只是静静的听著。

    “我家老头儿,把我扔到这山沟里和孙建业一样,都是来镀金做成绩的。”

    “这次三线军工厂转型,上面很重视,各家都很重视。”

    “这不仅是各厂子的生死,也关係到一些布局和话语权,我家老头子的对头,不少,孙家是一个,他们都巴不得我们这边出岔子,看笑话。”

    “我本来对这破厂子早就不抱希望了,混到调令就走人。”

    “可你这小子...”焦勇变化了语气,带著点兴奋。

    “你不一样,你跟厂里那些混日子的人不一样,跟我们这些人也不不一样。”

    “你是真敢想,也真敢干,虽然路子野了点,这股赤子之心能感受到出来。”

    他又顿了顿,也更加认真的说道:

    “陈师傅是厂里的定海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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