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师傅,助我
    日头偏西,在外吹风的李向阳也感觉有点冷了。

    他把那些鞭炮残骸塞回麻袋,扛了起来,朝著厂区家属院走去,他还要去找陈天磊,不然这事儿真办不成。

    陈天磊的家在家属院最里头,是几排红砖平房中比较扎眼的一栋。

    说是扎眼,也不过是多了半人高的砌砖院墙,屋顶的瓦片看起来齐整一些。

    他是厂里第一个被请来的师傅,这待遇还算是不错。

    院门是钢管焊成的,没锁,半开著。

    李向阳推门进去,先上一阶阶梯才是院子,院子不大,扫得倒挺乾净。

    李向阳有些诧异,自从师娘走后,他每次来都是乱糟糟的,难道...

    他站在台阶边思索著,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正从屋里出来,手里端著的簸箕,看见李向阳,愣了一下。

    她是陈天磊的女儿陈静,比李向阳大几岁,模样周正,都说女子像爹,她却相反,人甜声美。

    “静姐,我就知道你回来了。”李向阳招呼了一声。

    陈静看他提著个麻袋,呆头呆脑的样子,抿嘴笑了笑:

    “小阳,站门口乾啥,进来啊。”

    她把簸箕里的垃圾倒在墙角的泔水桶,拍了拍手:“爹在堂屋呢,去吧。”

    李向阳提著麻袋,有些疑惑:“静姐,你咋知道我会来?”

    “下午张叔来了一趟,爹就出去了,回来就坐那儿不停的抽菸。”

    “那肯定和你们厂子有关啊,你这个当徒弟的平时没事就来,现在有事了我估摸著你该找来了。”

    李向阳嘿嘿一笑,夸讚了陈静还是那么聪明,怪不得能当老师。

    他跟著陈静走进堂屋,屋里比院子更整洁,八仙桌擦的发亮,各种东西都归类放好,

    “静姐,你这回来住几天?”李向阳发问。

    “学校放寒假了,能住到过年,正好躲躲清閒。”

    “城里咋了?我快一年没有下过山了,出啥事了吗?”

    陈静给他倒了一杯水,顺势回道:

    “山外面那些厂子也开始转型,比你们这儿要早一点,乱糟糟的,下课了好几个厂子和干部。”

    “不过也好,轻工局在城南新开了个市场,专门帮厂子找销路,我路过了几次,挺热闹的。”

    李向阳心里一动,连忙追问:“那市场里都卖些啥?”

    “啥都有啊,服装,日用品,还有五金零件。听说最近还来了几个化工厂的,摆了些瓶瓶罐罐的样品。”

    陈静就像在给山顶洞人描绘城市的发展一样。

    她说著朝屋努力努嘴,压低声音:“你师傅从回来就感觉心情不好,你说话注意些。”

    话音未落,屋里就传来一声声咳嗽。

    两人怔住,李向阳端起水杯把水一口喝完,朝著陈静使了个眼神:

    “静姐,过后再聊,我去看看师傅。”

    陈静会意,收拾起了他喝空了的水杯。

    李向阳掀开布帘,走进屋內。

    堂屋有点暗,太阳都快下山了,陈天磊都没有点灯,只有菸头一点亮光,看起来心情极差。

    陈天磊坐在藤椅里,听见脚步声也没动弹。

    李向阳拉下灯绳,白炽灯立刻亮了起来。

    他把那一麻袋的鞭炮丟在一旁,走上前把陈天磊烟杆拿了下来,把烟裹儿熄灭。

    “师傅,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陈天磊眼皮都没抬:“死不了,让你气,死得更快些。“

    屋里一时静下来。

    李向阳搓搓手,往前凑了凑,给师傅捶腿:

    “师傅,我下午去供销社买了掛鞭炮试了试。“

    陈天磊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十个里头九个哑,剩下那个响起来跟放屁似的。”李向阳继续说自己分析出来的问题。

    “主要就是,引信塞不紧,火药受潮,配比一塌糊涂。”

    陈天磊终於动了动,瞥了他一眼:

    “现在知道难了?”

    李向阳手下没停,从按变成了捶,力道合適。

    “难是难,但是有办法。”

    “我想了个主意,用咱们厂的车床做几个捲筒模具,把纸筒卷得厚薄均匀,引信口用胶封严实,火药配比按军品標准来。”

    陈天磊坐直了身体,打开了李向阳的手:

    “你说的倒是轻巧,最关键的问题还是材料和人,明白吗?”

    李向阳表示自己有办法:

    “刚刚听静姐说城里新开了个市场,有化工厂在那儿摆摊。”

    “我明天就去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些材料,再说库房还有些黑火药,应该还能用。”

    陈天磊摇摇头,觉得他想的还是太天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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