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十点,店里没什么客人。
陆梵挑了一个雅间,点了一壶绿茶和几个点心,默默的等待著。
十点过五分,一个戴著黑色口罩、墨镜和黑色鸭舌帽的男人推门进来,他快步走过来,在陆梵对面坐下。
“陆先生?”他声音压得很低。
“是我。”陆梵给他倒了杯茶,“怎么称呼?”
“叫我小李就行,我在星悦做了三年的宣传员,而现在,我刚刚出来。”他摘下口罩,没有摘墨镜,端起茶杯的手有点抖。
陆梵看著小李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身材偏瘦。
陆梵不慌不忙:“你约我到这里来,目的是什么?”
小李深吸一口气,放下茶杯,嘲讽的笑一声:“我能有什么目的,我此生唯一的心愿,就是让星悦受到应有的惩罚。
三年前,我进星悦,那时候想著,大公司,平台好,能学东西。我干宣传,从写通稿、对接媒体、维护艺人形象开始干。我干得很拼,经常加班到半夜,就想做出点成绩。
当我终於通过努力得到上面的认可,没有想到,我接手的第一个项目,不是去帮助一人,而是去搞臭一个艺人。
想到父母年纪大了,我需要这份工作,搞的也是竞爭对手公司的,我便狠心做了下来。
直到后来,公司要搞一个新签进来的女演员,嫌她不肯接受潜规则。他们让我……去给她下套。
陆先生,我可以昧著良心做一些事情,可是这样的事情,我真的做不来啊!”
小李说著,墨镜下流出一行泪。
“你不肯服从安排,星悦就对你下手了吗?”后面的事情,不难猜。
小李重重的点头:“是的,就在我拒绝的第二天,公司就出现了我威胁那个女演员的人证和物证,我百口莫辩。女朋友立马和我分手,我妈气得一口气没上来,可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看到。”
小李的声音带著哭腔:“他们將我毁了,可是他们却一点事都没有,我不服,我不甘啊!”
陆梵静静的听著,心里像堵了一块大石头。
“陆先生,我来,是不想看到你和我一样,被星悦毁掉。星悦背后有资本,有关係网,我们很难斗得过他们的。”小李伸手擦一把眼泪,“我手里有星悦针对你的內部资料,或许能帮助你。”
小李说完,从隨身的旧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平板。
他解锁屏幕,调出一个加密文件夹,把平板推到陆梵面前。
陆梵滑动屏幕,里面是几十张截图。
陆梵首先看到的是一个群名“项目专项组(內部)”的截图。
截图头像和名字都打了厚码,但对话內容清晰:
“陆梵的黑料分三批放,第一批主打『耍大牌』,第二批『骚扰女演员』,第三批『私德败坏』。时间节点按这个表来。”
“水军到位了吗?第一批预算二十万,要保证热搜前五至少掛六小时。”
“王少那边追加了三十万,要求加急做『实锤』聊天记录,要看起来像真的。”
“收到。技术组正在弄,今晚出样稿。”
接下来是一份標题为“陆梵专项处理费用明细”的表格,列著各项开支:水军採购、营销號合作、媒体打点、技术处理等等。
剩下的是纸质文件的照片,是星悦高层关於“抹黑”陆梵项目的审批签字。
陆梵一页页翻完,脸上没什么表情:“说实话,这些截图,在星悦的公关面前,不够看。当然,也不是毫无作用,我更需要你出面指证。”
“这……我。”小李身体一抖,身子瞬间佝僂下来,“我人微言轻,根本就没有办法和星悦斗。他们能把我送进去第一次,也能把我送进去第二次,我已经失去了母亲,我不想再失去我的父亲。”
陆梵没有回答,將目光停留在小李的脸上。
小李的印堂处,有一团极淡的黑气,若有若无地縈绕著。不是天生的晦气,更像是外力施加的。
“你最近,”陆梵开口,“是不是总做噩梦?梦见被人追,或者掉进水里?”
小李猛地抬头,眼神惊愕:“你怎么知道?”
“还有,你的右脚,最近莫名其妙扭伤了,对吧?”
小李张了张嘴,下意识摸向右脚踝:“对……今天早上出门不小心崴了。”
陆梵点点头:“你被人下了咒。一种很低级的小术法,就是让人精神恍惚,小灾小痛不断。你出来后,星悦的目的人是不是找过你?”
“有,他们让我不要多说,还说想弄我很容易。”小李有些后怕,“陆先生的意思,是星悦的人干的?”
“你心中有数。”
陆梵从隨身带的包里取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
他在空白页上快速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