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捲起来了
    清晨,寅时初刻。

    学徒院中几盏廊灯早已熄灭,唯有偶尔一两声不知名的虫鸣,越发衬得四下里寂静无声。

    学舍內,温侍仁翻了个身猛地从床上坐起。

    黑暗中他大口地喘著气,这已经是今晚第三次被燥热惊醒了,虽然身体感觉疲惫,但体內尚未散尽的药力如同火炭般在他筋肉中滚来滚去,烘得他根本无法安睡。

    即便只睡了两个半时辰,精力无处宣泄的充沛感却已经让他睡不著了。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不远处另一张床铺。

    那里司徒岳明正侧身而臥,呼吸均匀绵长。

    温侍仁抿了抿嘴,动作极轻地穿上鞋袜,抓起外袍隨意一披便轻手轻脚地向房门摸去。

    然而手刚触到门栓,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这么早去练武?”

    温侍仁身形一僵,缓缓转过身,司徒岳明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一双眼睛正幽幽地盯著他。

    温侍仁尷尬地扯了扯嘴角,乾笑道。

    “体內热得慌,不如去活动活动。”

    “昨日练了一下午晚间也没歇著,今日还要赶著起早?武道一途过犹不及,仔细伤了身子。”司徒岳明淡淡道。

    温侍仁眼神闪烁了一下,嘿嘿一笑。

    “嘿嘿,还成,可能是药汤劲儿太大补过头了,身体倒是撑得住,司徒兄且歇著,我先去一步。”

    说完也不等司徒岳明回应,直接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呼!”

    夜风夹杂著寒气倒灌进屋,司徒岳明下意识地裹紧了被子,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直到房门重新关上,他才垂下脑袋遮住双眼中的阴翳和厌烦。

    本以为是个受不了苦的富家少爷,没曾想竟是个吃得苦中苦的主儿。

    为什么这些蠢货总是看不清形势?安安稳稳地让他拿到內堂名额,你好我好大家好岂不美哉?

    非要这般挣扎让他不得安生,不是个省油的灯!

    然而,就在他內心翻腾之际,屋外突然传来了温侍仁惊诧的叫声。

    “陆青?你这是练了多久了?!”

    司徒岳明一愣,隨即长嘆了一口气,认命般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没一个省油的灯!

    披衣出门,他穿过迴廊来到演武场,借著还未隱去的月光,一眼便看见场中两道身影已经摆开桩功的架势,开始了习练。

    司徒岳明的目光却落在了陆青的脚下,一滩水渍泛著微光。

    深秋的寅时露重霜寒,人若是站立不动哪怕片刻也会衣衫凝霜。

    那滩水渍分明是陆青身上因久立不动凝结的寒霜,又被他体內滚烫的气血不断蒸腾融化后流下的!

    如此水量绝非一时半刻能够积攒而成!

    这人难不成从昨晚一直站到了现在?

    司徒岳明意味深长地看了陆青一眼,隨后也摆出了天蟒吞月桩。

    陆青对於司徒岳明的到来和温侍仁的叫声充耳不闻,一心只沉浸在桩功的世界里。

    正如司徒岳明猜测的那样,他这一夜根本就没合眼。

    夜晚短暂的小憩之后,他就从床上爬起来直奔演武场练到了现在。

    不但不觉得累,反而越练越精神!

    一方面龙蟒锻身汤的药力实在太过霸道,在他体內持续燃烧,极大地压制了身体的疲惫感。

    另一方面……

    看著飞涨的进度,他哪里睡得著?!

    既能熬夜不伤身,又能肝进度,傻子才睡!

    直到日上三竿,阳光铺满了整个演武场。

    其余四个学徒才揉著惺忪的睡眼,从房舍或大门外晃悠进来。

    只是当他们踏进演武场,看著明显已经站了很长时间的三人,不由得一阵胸闷气短。

    天赋比你好,还比你努力,谁玩的过你们啊,这內堂名额不要也罢!

    当然,说是这样说,真要放弃倒不至於。

    “天赋比不上,拼命还比不过?大不了老子不睡了!”

    其中一名学徒啐了口唾沫,狠狠抹了一把脸,眼里燃起一股斗志。

    剩下三人互相对视,皆是心领神会。

    这內堂的名额,总不能真让给他们三人吧?

    ……

    一连几天时间过去,陆青的日子规律得很,泡药浴,肝进度,除了吃饭上厕所,几乎长在了演武场。

    可这就苦了温侍仁和司徒岳明。

    两人本来还存著些许体面,可看著陆青那拼命的架势,哪里还坐得住?

    第二日,刚过寅时。

    窗外更夫的梆子声刚响过第三下。

    学舍內,两道人影几乎同时如同殭尸般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