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瑞阳正收拾著烤串签子,闻言抬头笑了笑:“隨口猜的,没想到还真中了。”
李树林却没当玩笑,刚才比赛的每一个转折,都跟儿子早前閒聊时说的对上了。
他蹲在地上,手指无意识地敲著小马扎,心里那点对彩票的戒备,被这记“神预测”敲开了道缝。
收摊时,他把儿子拉到一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小阳,你再瞅瞅后面的比赛……要不,咱也买一注试试?就当玩了。”
李瑞阳心里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行啊,买个十块二十块的,不多花,就图个乐子。”
“那你说买哪场?明早我进货顺路去镇上买。”李树林搓著手,眼里透著点兴奋。
“德国对沙特那场。”李瑞阳答得乾脆,这是他早就盘算好的。
李树林点点头:“德国队是厉害,贏肯定没问题,我看3比0差不多。”
他咂咂嘴,觉得这都算胆儿肥了。
“8比0吧,图个吉利。”李瑞阳慢悠悠地说。
“啥?”李树林以为自己听错了,往前凑了凑,“你说几比几?8比0?”
见儿子点头,他急得直摆手,“这不是瞎胡闹吗?纯属白扔钱!德国再强,也不能把沙特踢成这样啊!”
李瑞阳只是笑,没多解释。
法国队的爆冷已经验证了,他重生带来的蝴蝶效应,暂时还没波及到这些足坛大事。这场球的结果,心里有数的很。
“爸,就按我说的买,输了也不心疼。”他拍了拍老爸的胳膊,“再说,刚才法国队不也没人信能输吗?”
李树林被噎了一下,看著儿子篤定的样子,又想起刚才那场匪夷所思的比赛,心里的天平慢慢歪了。
他挠了挠头,最终咬咬牙:“行!就听你的!明儿我去试试!”
第二天一早,李树林去市场进货,路过镇上的体彩站时,脚像被磁铁吸住了。
他在门口徘徊了两圈,里头买彩票的人排著队,吆喝声从玻璃门里飘出来,听得他心头髮痒。
“就十块钱,输了也不碍事。”他念叨著,终於抬脚走了进去。
报上德国对沙特的场次时,体彩店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比分猜多少?”
李树林喉头动了动,把到了嘴边的“3比0”咽回去,硬邦邦地说:“8比0。”
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笑,有人嘴里的瓜子皮都喷了出来。
“老哥,你这是给体彩站捐善款呢?”旁边一个戴帽子的男人打趣道,“德国再凶,也踢不出这数来,你当沙特是纸糊的?”
“我看他是进货进糊涂了吧?”后排一个穿花衬衫的拍著大腿,“8比0?上回巴西打中国也才4比0,你这是盼著沙特队员全躺地上睡觉?”
“大哥,看你挣钱不容易,留著给孩子割点肉多好。”
老板把十块钱推了回来,旁边有人接茬:“就是,两百块够买五斤排骨,燉一锅全家都能解馋,扔这水里都不冒个泡。”
李树林脸上烧得慌,耳朵里嗡嗡响,那些话像针似的扎过来。
被眾人一激,那股子犟劲反倒像被点燃的柴火,腾地窜了起来。
砰!
他掏出两张一百的拍在桌上,“全买了!”
单押比分里没有8-0的选项,得选“负其它”,赔率100。
“这钱还不如打瓶酒喝,至少落个舒坦。”
老板劝了两句,转念一想,送上门的钱哪有拒之门外的道理?麻利地打了票。
付了钱,李树林捏著那张薄薄的彩票往外走,刚踏出店门,被热烘烘的空气一裹,心里头猛地咯噔一下清醒了,刚才是疯了吗?
虽说现在每个月能挣两三千,可这一下子出去两百,够起早贪黑忙活好几天的。他心里头七上八下的,一路蹬著三轮车,只觉得腿上像灌了铅,半点力气都使不上。
回到店里,他把彩票往抽屉缝里一塞,像藏了个烫手的山芋,绝口不提这事儿。
薛彩云正在院里择菜,见李树林蹬著三轮车回来,车把晃得厉害,停稳后他往墙根一靠,手撑著车座直喘,脸色也比往常红得不正常。
“你这是咋了?”她把菜篮子往石阶上一放,快步走过去摸他额头,“没发烧啊,脸咋这么烫?是不是进货累著了?”
李树林偏头躲开她的手,扯了扯汗湿的领口,声音有点闷:“没事,天太热,晒的。”
“晒的能这样?”薛彩云皱著眉打量,见他眼神躲躲闪闪的,手指还一个劲绞著衣角,“是不是进货时跟人起爭执了?还是钱丟了?”
“都不是都不是。”李树林连连摆手,转身就想往屋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