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丹尼尔·奥马利。”议员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哀求,“我想和甘比诺阁下谈谈。关於……关於布鲁克林未来的『规划』。我能给你们想要的一切。”
沉默。足足十秒钟的沉默。
然后,一个苍老、沙哑、带著浓重西西里口音的声音传来:“奥马利先生。”
“阁下说……”
“……他不认识你。”
“嘟——嘟——嘟——”
那一刻,奥马利感觉自己掉进了冰窟。
“不认识你”。
在黑手党的世界里,这句话的意思不是“陌生人”,而是……“死人”。
甘比诺不仅拒绝了他的投诚,甚至已经给他判了死刑。
因为一个即將沉船的政治家,只会把周围的人都拖下水。
“这群杂种……这群过河拆桥的杂种!!”奥马利歇斯底里地吼叫著,把桌上的文件、檯灯、墨水瓶统统扫到了地上。
墨水溅在波斯地毯上,像是一摊摊黑色的血。
他必须逃。
或者,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直到风头过去。
他想到了他的“政治堡垒”——位於布鲁克林高地的一家名为“爱尔兰之子”的私人俱乐部。
那是他的老巢,由他最信任的、也是最腐败的一群前nypd黑警守卫。那是他最后的避难所。
奥马利抓起外套,甚至没来得及整理领带,就衝出了办公室。
他像一只惊弓之鸟,却不知道,猎人的枪口,早已锁定了他的脑袋。
……
皇后区,“维苏威俱乐部”指挥室。
李昂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端著一杯浓缩咖啡。他看著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就像在欣赏一出即將开幕的歌剧。身后的桌子上,摆放著几台正在工作的军用无线电台,红色的指示灯在昏暗的房间里闪烁,像是一双双窥视的眼睛。
“老板。”戈登走了过来,他那张冷硬的脸上带著一丝嘲弄的笑意。
“奥马利刚刚离开了市政厅。他的车队正在往布鲁克林高地移动。那是『爱尔兰之子』俱乐部的方向。”
“他慌了。像只无头苍蝇。”
“很好。”李昂抿了一口咖啡,“他现在是一块发臭的肉。但问题是……”李昂转过身,看著戈登和萨姆,“……他还不够臭。”
“虽然五大家族拋弃了他,但他们还没打算动手杀他。毕竟杀一个现任国会议员的麻烦太大,他们更愿意看著他自生自灭,或者被irs送进监狱。”
李昂放下杯子,眼神变得冰冷。
“但这不够。”
“我要他死。而且,不能死在irs手里。那会让我变成政治斗爭的替罪羊。”
“他必须死於『黑帮仇杀』。”
“我们得给这块臭肉……加点『料』。加点能让吉诺维斯家族那群疯狗……不得不跳墙的猛料。”
戈登的眼睛亮了。
“情报战?”
“对。”李昂点了点头,“戈登,你手下那几个从哈里森那里接手过来的『双面间谍』……该派上用场了。”
戈登心领神会。
哈里森倒台后,他作为前fbi,接收了哈里森的部分情报网络。
其中有几个专门在黑手党家族和fbi之间倒卖情报的“线人”。
这些人为了钱,连亲妈都能卖。
“放出消息去。”李昂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带毒的匕首。“告诉吉诺维斯家族的人……”
“奥马利议员,准备做『污点证人』。”
萨姆倒吸了一口凉气:“老板,这……这太狠了。”
在美国,对於黑手党来说,没什么比“叛徒”更让人恐惧和愤怒的了。
李昂继续说道:“细节要逼真。”
“告诉他们,奥马利手里掌握著一份『原始帐本』。那里面记录了『屠夫』加洛和哈里森勾结的所有证据,以及……吉诺维斯家族在皇后区和布鲁克林所有地下赌场的洗钱记录。”
“告诉他们,奥马利为了换取减刑和证人保护计划(witsec),准备把整个吉诺维斯家族在东海岸的生意……全都卖给司法部(doj)。”
戈登忍不住笑了:“他妈的,那本帐本明明就在你手里,锁在地下室的保险柜里。”
“他们不知道。”李昂耸了耸肩,“在他们眼里,奥马利既然是科洛博家族的保护伞,那他手里有点『黑料』来保命,不是很合逻辑吗?”
“至於『白道』那边……”李昂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弗兰克·墨菲。
“弗兰克。”
“在。”墨菲抬起头,那双復仇的眼睛里燃烧著幽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