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桑尼和法比奥的咆哮充耳不闻,仿佛在看一场蹩脚的歌剧。
直到餐厅里的空气都快要凝固,甘比诺才缓缓地放下了刀叉。
他用餐巾擦了擦那薄薄的嘴唇。
“安静。”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桑尼和法比奥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法比奥,桑尼。”甘比诺抬起他那双冰冷的、浑浊的眼睛,像是在看两个不懂事的孩子。“你们还没看明白吗?”
甘比诺缓缓地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这个『新玩家』,这个『红手帮』背后的军火商,他的火力……是军队级別的。0,9,现在是米尼岗。而我们,”他环视四周,“我们还在用二战的汤普森。”
“用汤普森去和米尼岗火併?”甘比诺冷笑一声,“那不叫战爭,那叫自杀。”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的目光扫过巴盖里那张惨白的脸。“他只杀了科洛博的人。”
“他用c4炸了吉诺维斯的地盘。他用米尼岗清空了科洛博的餐桌。但是……”甘比诺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对你,托尼,”他指著巴盖里,“他对你们卢凯塞家族,毫髮无伤。”
“墙上的『红手』標誌,还有那个狗屁『税务公司』的传闻……你们以为那是什么?”
“那是嘲讽吗?”
“不。”甘比诺摇了摇手指,“那是声明。”
“他在告诉我们所有人,他的『审计』……有明確的目標。”
“私仇。”甘比诺说出了结论,“这个『新玩家』,只对吉诺维斯和科洛博的某个人感兴趣。”
“那又怎么样?!”桑尼·科洛博再次咆哮,“他杀了我侄子!他就该死!”
“没错。”甘比诺居然点了点头,“他该死。”
“所以,”甘比诺的目光转向桑尼和法比奥,“这是你们两家的私仇。吉诺维斯和科洛博……你们的地盘,你们自己解决。”
“『委员会』的规则,是用来维持生意的,不是用来给两个『屠夫』的愚蠢陪葬的。”
“我们甘比诺家族,”他慢条理地喝了口酒,“选择观望。”
“你——!!”桑尼气得浑身发抖。“我什么?”甘比诺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桑尼,別忘了,你只是『疯子乔』的弟弟。而『疯子乔』……现在还在和普罗法奇的残党打仗。你们科洛博家族……现在有余力,同时和甘比诺、吉诺维斯、还有那个拿著米尼岗的魔鬼……三线开战吗?”
桑尼的脸瞬间变成了紫红色。
他妈的!这只老狐狸!
文森特·斯科塞赶紧第一个表態:“法尔科內家族……也选择观望。”
巴盖里更是嚇得魂飞魄散:“卢凯塞……中立!我们中立!”对於自家餐厅被打烂这件事,他现在是只字不提。
会议不欢而散。
科洛博和吉诺维斯家族的代表,被彻底孤立。
他们愤怒地离开了餐厅,被迫结成了“復仇同盟”。
而甘比诺、卢凯塞和法尔科內,则达成了“坐山观虎斗”的默契。
纽约五大家族,在这台“米尼岗”的咆哮声中,第一次……分裂了。
……
同一时间。 irs,布鲁克林分局。
那间被李昂强行徵用,本该堆满发霉卷宗和死老鼠的“储藏室”,现在已经彻底变了样。
这地方不再是“办公室”,这是李昂的“行宫”。
那帮被“流放”到地下室的“歷史清算组”老油条们,如果此刻能上来,恐怕会把眼珠子都瞪出来。
这间屋子,和外面那片破败、骯脏、散发著官僚主义腐臭的办公大厅,完全是两个世界。
地上铺著厚实的波斯地毯——这是从哈里森某个情妇公寓里“审计”回来的“证物”。
墙角,一台崭新的义大利法伊玛e61浓缩咖啡机正“嘶嘶”地冒著热气,浓郁的阿拉比卡咖啡豆香气,像一道坚实的屏障,將门外那股廉价速溶咖啡和绝望混合的酸臭味死死挡住。
而在李昂的办公桌对面,两个穿著“红手帮”定製的昂贵西装的爱尔兰壮汉,正吭哧吭哧地调试著一件刚搬进来的“新家具”——一台全新的rca维克多彩色电视机。
1963年,这玩意儿是绝对的奢侈品。
一台电视的价格,比这栋楼里任何一个探员三个月的薪水加起来都多。
李昂花的是“屠夫”加洛的钱。
花別人的钱,尤其是花死人的钱,总是让人心情愉悦。
李昂半躺在那张从“维苏威俱乐部”搬来的、加洛的真皮老板椅上,双脚翘在桌子上,手里端著一杯刚煮好的浓缩咖啡。
他不是个苦行僧。他上辈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