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傢伙像一只被煮熟的虾米一样弓起身体,“嗷”的一声,隔夜的威士忌和土豆泥直接从他嘴里喷了出来,整个人倒飞著撞进了麵包房那扇摇摇欲坠的破门里。
另一个矮点的嚇得“哐当”一声,半瓶威士忌掉在地上,刚想去扶同伴,戈登已经一步跨了进去。
“咔噠。”
911的保险被打开,那冰冷的枪口,狠狠地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操你妈的……”那个被踹飞的长鉤帮成员,至少有六英尺高,咳著血沫和渣子爬了起来,满脸狰狞,手下意识地就去摸腰上的破水管。他在这条街上打架,靠的就是这身蛮力。
但他的话没能说完。
他的手刚摸到那根冰冷的铁管,就看到了戈登手里那把黑洞洞的、比比利老大还嚇人的.45口径。
操!操!操!
他那点可怜的、被酒精和大麻烧坏了的脑子瞬间清醒了。
身高优势?去他妈的身高优势!
在.45 acp面前,他就是一坨两百磅的、等著挨枪子的肥肉!
他毫不怀疑,只要他敢把那根破水管抽出来,眼前这个看起来像条子的傢伙就会让他的脑浆和他同伴的脑浆,一起糊在后面的麵包架上当草莓酱!
他的手僵在了半空,连呼吸都不敢了。
“嘿……嘿……伙计……”那个被枪顶著的,声音抖得像筛糠,“別……別衝动……操……冷静点……我们……我们没恶意……”
听到他的话,戈登的911又往前顶了一寸,力道大得让他的脖子猛地向后一仰。
“比利·奥马利。”戈登的声音冰冷得像东河河底的淤泥,“带我们去见他。现在。”
就在这时,李昂才像个刚看完一场无聊默剧的绅士一样,慢悠悠地从戈登身后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掛著微笑,甚至还伸手,在那被枪顶著的、因为恐惧而五官抽搐的脸上轻轻拍了拍。
“嘿,朋友,放轻鬆。”李昂的声音温和得像个在做临终祷告的神父,但那双眼睛里却连一丝温度都没有。“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
他指了指地下室的方向。
“我们只是来找点乐子。听说这里的牌局……很『幸运』?”
找乐子?那个高个子的爱尔兰佬一脸懵逼。
操,有他妈的踹门、拔枪、用枪顶著人脑袋……来找乐子的吗?!
但小命在人家手上,別说找乐子,就算这两个混蛋说他们是来这里操他妈的,他也得把他妈的屁股撅起来。
看了一眼同伴脑门上的枪口,又看了看李昂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疯狂点头:“好……好的……先生……乐子……乐子在里面……里面请……”
还没推开地下室的门,李昂就闻到了一股更刺鼻的汗臭、尿骚和劣质酒精的味道。
门被推开。
操。
李昂皱了皱眉。
如果说红鉤区是纽约的屁眼,那这个地下室,就是这个屁眼上最骯脏的那条褶皱。
烟雾繚绕,呛得人睁不开眼。
地上铺著一层厚厚的、混杂著啤酒沫和木屑的污垢,踩上去黏糊糊的。
十几个爱尔兰穷鬼围著一张破烂不堪、桌面都快包浆的扑克桌,正涨红了脸,歇斯底里地吼叫著,为了桌上那几张皱巴巴的一元美金和几个钢鏰。
李昂和戈登收起了傢伙,像两个普通的客人一样走了进去。
那两个在门口挨了揍的,一溜烟跑到仓库最里面,那个用生锈货柜隔出来的包间”里。
里面,坐著他们的老大。
“老大!”被踹的那个捂著肚子,满脸通红地指著门口,“妈的!有……有两个杂种来闹事!”
听到“闹事”二字,地下室里那群赌红了眼的穷鬼,所有的吼叫声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那十几个围著破烂牌桌的帮派成员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转过头,眼神不善地盯了过来。
几个离得近的傢伙,手已经摸向了桌子底下的破水管和棒球棍。
比利·“长鉤”·奥马利。
这傢伙正坐在一张从哪个倒闭办公室偷来的、已经掉了一只轮子的破转椅上,脚翘在堆满了空酒瓶和菸头的桌子上。
他个子不高,但敦实得像个塞满了土豆和怒火的麻袋。脸上那些雀斑,像是上帝喝醉了酒往他脸上喷了一口隔夜的啤酒沫子。
他那双浑浊的蓝眼睛,隔著烟雾,冷冷地打量著刚走进来的戈登和李昂。
他身边,站著一个身材魁梧得像头熊、满脸雀斑、留著骯脏红鬍子的壮汉。
“疯狗”帕特。
他手里拎著一把枪管锯短、上了膛的双管霰弹枪,枪口黑洞洞的,但只是拎在手里。
“闹事?”比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