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用一种近乎哀求的、带著哭腔的语气补充道:“长官,您知道我的情况……我现在……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想再惹任何麻烦了……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干……”
多诺万盯著戈登看了足足有十秒钟,那双被脂肪挤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里,然后,闪过一丝失望。
还以为这条老狗终於找回点当年的血性了。
多诺万心里暗骂了一句。
说实话,他內心深处,还真他妈希望是戈登乾的。把这些该下地狱的义大利杂种用这种方式送去见他们的狗屁上帝,简直大快人心。
省了纳税人的钱,也省了他们这些底层条子跑断腿还得挨枪子的风险。
但看看眼前戈登这副怂样——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虽然不知道是真的嚇的还是酒精戒断反应,说话语无伦次,就差跪下来抱著自己的大腿哭了——简直就像个刚被几个小流氓抢了午餐钱的高中生,而不是那个当年敢单枪匹马闯进黑帮据点的fbi探员。
废物。
多诺万最终在心里给戈登盖了章。
彻底废了。
看来fbi那帮西装混蛋把他榨乾之后,连点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既然不是他干的,或者说,就算是他干的,看他这副德性也问不出什么屁来,而且多半会把事情搞得更麻烦,那还浪费个屁的时间?
少几个祸害,世界都他妈清净点,省得他们以后还得费心去抓,还得他妈的提防被报復。
现在他们狗咬狗,跟nypd有什么关係?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行了行了,”多诺万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打断了戈登,“录个口供,然后滚蛋。这里没你的事了。记住,你什么都没看见,只是个听到枪声报警的热心市民,明白吗?”
他特意加重了“热心市民”这几个字,既是警告,也是默许。
“明白,长官。绝对明白。我就是个热心市民。”戈登立刻点头哈腰,像条训练有素的、摇著尾巴的狗。
旁边一个刚从警校毕业没多久、脸上还带著傻气和理想主义的年轻巡警似乎想说什么。
“长官,他的证词……现场的弹壳……那把枪……”
却被多诺一个能杀死人的眼神瞪了回去。
“看什么看?!干活!把警戒线拉起来!通知验尸官快点过来收尸!妈的,这鬼地方,待久了都嫌晦气!小心別踩到那些该死的肠子!弄脏了你的新皮鞋我可不赔!”
警察们懒洋洋地开始干活,他们拉起黄色的警戒线,將那些伸长脖子、像禿鷲一样围观热闹的人群隔开。
那些吃瓜的对著尸体指指点点,甚至还有人从那个被打翻的、属於马洛內手下的袋子里,趁著多诺万转身去打电话的功夫,眼疾手快地、偷偷往口袋里塞了几件看起来还值点钱的首饰。
他们对真相漠不关心,对死者毫无敬畏,只想儘快结束这该死的工作,然后回去喝杯热咖啡,吹嘘一下今晚见到的“大场面”,或者找个便宜的脱衣女郎发泄一下今晚受到的“惊嚇”。
戈登在一旁,对著一个同样心不在焉、哈欠连天、眼角还掛著眼屎的老警察录著极其简短、敷衍的口供。
他將李昂教他的那套“热心市民路过听到枪声报警”的说辞,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重复了一遍,中间还適时地加入了一些颤抖和结巴。
负责记录的那个老警察甚至懒得抬头看他,只是飞快地在笔记本上划拉著鬼画符,估计连他自己都看不懂写了什么,只想快点把这个看起来晦气的傢伙打发走。
做完这一切,戈登被允许离开。
他低著头,佝僂著背,故意做出步履蹣跚、惊魂未定的样子,像一个真正的、被嚇坏了的普通市民一样,慢慢地挤出了警戒线,消失在围观人群和闪烁的警灯光影之中。
没有人注意到,当他转过街角,远离了那片喧囂和死亡,坐进那辆一直等在那里的、引擎甚至没有熄火的黑色福特“银河”时,他脸上那副惊恐和茫然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万年寒冰般的冷酷和决绝,以及……一丝隱藏在疲惫之下的、属於猎食者的兴奋。
车窗慢悠悠地升起,像一道冰冷的闸门,把外面那些该死的警笛声、看热闹人群嗡嗡嗡的议论声、还有空气中那股混合了血腥、硝烟、汽油和烤肉的、能把隔夜饭都熏出来的噁心味道,全都关在了外面。
世界,暂时清净了。
车內,一股淡淡的硝烟味还没散乾净,混杂著李昂身上特有的、某种难以形容的冷冽气息。
那味道不像古龙水,更像是……刚从冰库里拿出来的、还没解冻的杀猪刀,让戈登脖子后面凉颼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