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税局刑事调查部纽约分局的办公室里,烟雾繚绕得像个三流的地下赌场。
一周前,李昂从这里“休假”,像一条被整个局子排斥的、带著瘟疫的野狗。
一周后,当他再次推开那扇熟悉的、需要用力才能推开的磨砂玻璃门时,整个嘈杂的空间,出现了一瞬间的、诡异的、足以让时间凝固的安静。
我去,是那个悬赏五万美金的疯子。
敬畏、好奇、同情、幸灾乐祸……
那个该死的、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活著的传奇?
或者说,活著的死人?
那个总喜欢端著咖啡杯、头髮梳得像个鸟窝的老探员马洛尼,直接走到了李昂的面前,他上下打量著李昂,眼神复杂得像是刚看完一部结局操蛋的电影。
“fuck,小子,你居然真的还敢回来上班。”
他撇著嘴,把杯子重重地顿在桌上,咖啡溅出来几滴。
“我还以为你小子已经拿著彼得森那份该死的抚恤金,滚去夏威夷的沙滩上,抱著妞晒你那身皮,顺便等著法尔科內家族的杀手把你沉到太平洋里餵鯊鱼了。”
“放鬆点,伙计。”李昂甚至懒得抬眼看他,只是自顾自地走向自己的办公桌,掸了掸上面那层薄灰,动作平静得像是在擦拭一件与己无关的古董,而周围那些能杀死人的目光,还有马洛尼嘴里喷出来的垃圾话,都不过是办公室背景噪音的一部分。“我只是去休了个假,又不是他妈的去奔丧。再说,夏威夷?那地方太无聊了,连个像样的欠税大户都找不到。”
马洛尼看著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这小子,有些邪门。
他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混杂著难以置信和强烈好奇的语气问道:“那个悬赏……操,他们说的是真的?真的撤了?”
撤销悬赏,通常意味著目標已经消失,或者发布者改变了主意——前者是常態,后者则极为罕见。
对大多数在阴沟里討生活的臭虫来说,一个过期的悬赏令,就像一张过期的赛马彩票,没人会多看一眼。
但马洛尼不同。
办公室里这帮等著看李昂笑话,或者更准確地说,等著给他收尸的老油条们不同。他们一直盯著那份悬赏,就像盯著一个即將开奖的死亡倒计时。
他们甚至开了个盘,这个菜鸟能撑几天。
但现在,李昂还活蹦乱跳地站在他面前。
这意味著什么?
要么是法尔科內家族疯了,要么是……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德州小子,用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把法尔科內家族给……操了?
这他妈的比上帝亲自打电话来说耶穌是他私生子还要离谱。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有人猜是家族內部达成了某种妥协,有人猜是fbi或者cia插手施压了,甚至还有更离谱的,猜李昂其实是某个大家族的私生子。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点:那个德州来的菜鸟,那个所有人都以为必死无疑的愣头青,他又他妈的活下来了!
而且,似乎还活得更滋润了。
“假期结束了,马洛尼。”李昂扯了扯嘴角,没兴趣跟这个老油条解释什么,“总得回来干活,不是吗?毕竟,纽约还有那么多该死的税没收上来。而且,我们可是irs,该怕的,是他们!”
他绕过马洛尼,径直走向走廊尽头那间象徵著权力的局长办公室。
他甚至能感觉到背后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脊樑上。
妈的,一群废物。
李昂心里骂了一句。
他敲了敲那扇厚重的木门。
“请进。”
李昂推门进去。
韦斯利·汤普森,这位irs-ci纽约分局的局长,正坐在他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假装在认真阅读。
但李昂一眼就看到了他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
看来自己活了下来给这位局长大人添堵了呢。
当汤普森抬起头,看到真的是李昂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时,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像是见了鬼一样的惊骇。
但汤普森毕竟是汤普森,是能在这个粪坑里爬到顶端的老狐狸。
他脸上的惊骇只持续了不到半秒钟,就立刻被那种熟悉的、虚偽的、长辈式的慈笑所取代。
“哦!是李昂啊!孩子!”他立刻站起身,绕过办公桌,热情得像是要去拥抱一个失散多年的亲儿子,“快进来!快进来!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至少要再休息几天。”
他的眼神快速地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