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衝进一个黑帮的据点,用汤普森把里面的人全突突了?那是电影里才会演的蠢事。
他现在是一个人,子弹有限,命也只有一条。
一个优秀的会计师,在做平一本烂帐之前,必须先找到最锋利的那把刀。
他要去审计卢凯塞家族的帐本,光靠他一个人,效率太低。
他需要一些“临时工”。
一些比他还渴望看到“胖子托尼”的赌档被掀翻的“志愿者”。
他的目光,落在了副驾驶座位上的一份旧报纸上。那是他从酒吧顺手拿来的,上面有一篇关於“布鲁克林码头衝突”的小报导。
报导里提到了一个名字——安东尼·里佐,代號“蚂蚁”。
甘比诺家族的一名小头目,一个像蚂蚁一样勤劳,也像蚂蚁一样容易被碾死的傢伙。
真是巧了。
昨晚在前往酒吧的路上,他顺便扫描了几个黑帮分子。
里面正好就有安东尼。
安东尼·里佐的档案卡,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
【姓名:安东尼·里佐】
【职业:甘比诺家族打手】
【应缴税额(含罚金):$18,500】
【犯罪歷史:……上周,其负责的码头地下赌场,被卢凯塞家族的“胖子托尼”带人砸毁,並抢走了当周的全部流水,约三万美金。因惧怕家族责罚,里佐谎称是遭遇了警察的突袭。】
很好。
李昂的嘴角,勾起了一丝满意笑容。
一个被抢了钱、丟了脸、还他妈的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甘比诺小头目。
一个充满了復仇怒火,却又找不到门路的蠢货。
这不就是一把完美的、送上门的、还不用给钱的刀吗?
他需要做的,只是为这把饥渴的刀,指明那块更肥的、正在等著被捅的肉在什么地方。
李昂將车停在了一个骯脏的街角,走进一家散发著尿骚味的杂货店,买了一包最便宜的香菸和一份最新的报纸。
然后来到一个公共电话亭,在报纸的赛马版上,用笔圈出了一个地址——墨菲给他的那个,卢凯塞家族地下赌档的地址。
然后,他撕下这一角,连同那包没开封的香菸,一起塞进了一个牛皮纸信封里。
他再次拨通了墨菲的电话。
“老傢伙,我需要一个人的联繫方式。一个流浪汉,或者一个癮君子,要那种为了十刀就能帮你去送命的那种。嘴巴要严,脑子要笨。”
电话那头的墨菲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思考这个疯子又想干什么。
“东十三街的桥洞下,去找一个叫『瘸子』杰克的傢伙。告诉他,是弗兰克让他办事的。他欠我一条命。”
“小子,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审计,我说过了。”李昂直接掛断了电话。
半小时后,在臭气熏天的桥洞下,李昂找到了那个叫“瘸子”杰克的流浪汉。
他把那个牛皮纸信封和一张二十美金的钞票一起递给了他。
“去『萨丁尼亚餐厅』,把这个交给一个叫安东尼·里佐的人。告诉他,是一个『想看烟花的朋友』送的礼物。然后拿著钱,滚出纽约,永远別回来。”
瘸子杰克看著那张二十美金的钞票,眼睛都绿了。他一把抢过信封和钱,点头如捣蒜,然后一瘸一拐地消失在了黑暗中。
李昂看著他的背影,知道这个人今晚之后,无论是主动消失,还是被动消失,都將永远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
深夜,布鲁克林区,一家名为“幸运七”的撞球厅后院。
这里就是卢凯塞家族最大的地下赌档。
李昂把车停在对面街角一个废弃的仓库阴影里,在黑暗中静静地观察著。
他摇下车窗,点燃一根烟,冰冷的枪身就放在他的手边。
他在等。
等他的“临时工”上门。
凌晨一点,好戏开场。
三辆黑色的林肯轿车,像三头沉默的野兽,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赌档的门口。
车门打开,十几个穿著黑风衣、手持霰弹枪和汤普森衝锋鎗的壮汉冲了下来,领头的,正是安东尼·里佐。
他的脸上,写满了被羞辱后的愤怒和即將復仇的狰狞。
“操你妈的胖子托尼!给老子滚出来!”
里佐一脚踹开赌档的大门,对著里面就开了一枪。
“砰!”
霰弹枪的巨响,像一声惊雷,瞬间点燃了整个街区。
这就像是某种信號。
赌档里立刻传来了惊叫声和桌椅被撞翻的声音,紧接著,是同样狂暴的汤普森衝锋鎗的还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