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儿,这鱼是我自己个捞的,我那盆里多著呢,吃不完,浪费粮食也是犯错误,这不就给你们送一条。”
李向东说著,就把手里的鱼往树杈上一掛。
“你这孩子.....”罗婶儿虽然嘴上还在推辞,但眼神都在那鱼上面了。
一斤多重的大草鱼可是稀罕物,几个月都吃不上一顿鲜鱼汤。
“对了罗婶儿,罗师傅是测绘科的,怎么去技术科加班了,我说今天一整天都没在工作间碰到他人。”
罗婶儿將鱼接在手里,说道:“害!老罗以前在四九城的时候就是农机厂搞机械设计的,分到了这边做起了测绘,也是边学边干,他说前线送来了两台进口钻机,趴窝了,需要紧急维修,所以就去那边忙活了。”
李向东听著点点头,没想到老罗师傅以前是做机械设计的。这会的人就是这样,搞机械设计的那就会画图,会画图也就会测绘,不会也没关係,有基础就能学,就能摸著石头过河。
“那我知道了,那没事我就先回去了婶儿。”
“好嘞,这孩子你说,真好!”
李向东回到干打垒的时候,王盛已经把鱼给燉好了,一掀开帘子,哦豁!来了四五个人!
大傢伙坐在床沿儿上,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咕嘟冒泡的鱼汤。
“嘿嘿,向东哥来了!”
“向东哥,我们带了些乾菜,都放锅里了,想凑个边吃口腥的。”
李向东笑著,他们都是新来的学徒工,原先都是城里娇生惯养的学生,好久没闻过腥味了。
而其中两位让李向东微微一愣,范进和陈大美也来了。
两人见他看过来,侷促地站起身,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范进尷尬地摸著后脑勺,声音有些发乾:“那个,向东哥,我们也想来尝个鲜。再者,想跟你正式道个歉。”他咽了口唾沫,“你看,咱们都是一批的学徒工,你现在不仅转正了,还立了功……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以前的事,你看……能不能就让它过去了?”
陈大美赶紧跟著附和,声音比平时软和不少:“是啊向东哥,咱们这些人里,我现在就服你。”说著,她从兜里小掏出一根捲菸,递了过来,“来,向东哥,抽根烟。”
她是个北方女娃,身材高壮,性子也爽利,平时大家都拿她当半个男娃看待,此刻这般放低姿態,倒让李向东有些意外。
李向东看著他们俩,犹豫了片刻,他也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他接过烟从火炉里拿出一根火棍点上,抽了两口。
“行吧,来的都是客,盛子,那咱开吃吧。”
“好嘞向东哥。”
隨后,大家纷纷掏出了自己的饭盒,盯著鱼汤酒咽口水,锅里的鱼肉也不多,每人分了一小块。
他们自带的乾菜都是附近捡来的一些菌子,比如木耳,蘑菇之类的乾货。也不管跟鱼汤配不配,一股脑的倒进去就煮了,熟了就能吃。
在这天寒地冻的荒野上,几个人围坐在土屋立,围著一口铁锅喝上一口热乎汤,这感觉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