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真正要討好的,是神都洛京城里的人。
那里的贵人,要人。
所以,他们就干这活儿。
冯公公是负责与洛京那边沟通的,每次要多少人,什么时间送过去,都由冯公公来传话。
只不过冯公公喜欢中饱私囊,每次验完货之后,都要私自带走一两个。
至於那些人送进洛京后,都到了哪位达官贵人的手里,他们也不知道,他们只是负责办事。
事后,他们便可以得到好处,诸如朝廷方面的生意,遇到难事也可以让冯公公帮忙递话求洛京城那边帮忙解决。
“断了,可以再续。”戚长风打断他,冷静地说道:“这些事情,本就是洛京城那边主动找人做的。说白了,是他们需要我们帮忙抓人。冯公公既然死了,那么肯定还会有下一位镇守太监过来。想来,下一位镇守太监也会跟冯公公一样,帮忙传话的。在那之前,我们要做的,是收敛,是安静。”
他收回目光,看向孙长老,眼神深邃:“把所有可能引人注目的生意都暂时停一停,特別是那些货。约束好手下弟兄,近期都给我夹起尾巴做人,不要惹是生非。”
“帮主是担心……”孙长老似乎明白了什么。
“小心驶得万年船。”戚长风淡淡道,“冯公公之死,若真是意外或寻常仇杀,那便罢了。但若背后真有我们不知道的力量在推动……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在我们看清楚之前,一动不如一静。”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篤篤的轻响,像是在做最后的决断:“眼下,要做的就是等。等新的镇守太监到了,等人家主动找我们,要是没什么特殊情况发生,便再继续。”
吴长老问道:“帮主,但距离下一批货到明州的时日,已经不远了,要怎么处理?”
“好生看管,先养著便是。”戚长风说道。
孙长老又道:“帮主,你说咱们要不要趁著这次冯公公死了的机会,直接与洛京城的人联繫?如此一来,我们岂不是有机会与那边的贵人搭上线,知道咱们究竟是在替什么人做事了吗?”
戚长风听后,冷声道:“孙长老,你这个想法,很危险,我看你已有取死之道!”
“帮主,这话从何说起?!”
孙长老闻言,立时惶恐紧张起来。
戚长风斜眼看他,说道:“人家选了镇守太监作为中间人,那就说明不希望被我们知道身份。这种事情,当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洛京城里的人,也会担心被我们知道了,事情会不会泄露出去,甚至会不会被我们当做把柄。你倒好,还想著主动去跟人家联繫。你说,人家到时候会不会恼羞成怒,直接派人灭了我们万舟帮啊?”
孙长老听后,大惊失色,忙道:“还是帮主英明,考虑的周到,是我想太多了。”
戚长风道:“行了,孙长老对帮派的忠心,我自是了解的。只是,此事非同一般,咱们可千万不能在这件事情上有野心。否则,只会招来杀身之祸。”
孙长老和吴长老一起点头道:“谨记帮主教诲!”
………………
夜色如墨,月华似练。
听风院內,一片静謐,唯有晚风拂过竹叶的簌簌轻响,与房中跳跃的烛火相互应和。
萧文君沐浴完毕,穿著一身崭新的软绸寢衣,坐在梳妆檯前。
平日里清冷如霜的玉顏,此刻在烛光映照下,染上了一层动人的胭脂色。
她望著镜中云鬢松挽,眼波流转的自己,心臟不受控制地急促跳动,握著玉梳的手指微微蜷紧,指尖泛著淡淡的粉。
最近演练过无数次的镇定,在此时此刻,尽数化为了无处安放的羞赧与一丝隱秘的期待。
房门被轻轻推开,李青霄走了进来。
他墨发微湿,同样只穿著一件寢衣,身形挺拔,平日里温和的眼眸此刻深邃如夜,带著毫不掩饰的灼热,直直地望向镜前的她。
今夜,便是他们的十日之约。
该圆房了!
目光在镜中交匯,萧文君只觉得脸颊更烫,下意识地想要避开他那过於直接的目光。
李青霄却已缓步走到她身后,双手轻轻按在她微削的肩上。
掌心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萧文君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文君。”他低声唤她,嗓音比平日更为低沉沙哑,带著蛊惑人心的磁性。
“嗯。”她低垂著眼睫,轻声回应。
他从镜中凝视著她,看著她染霞的双颊和微微颤抖的长睫,嘴角勾起一抹温柔而篤定的笑意。
他俯下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十日之约已到,该履约了。”
萧文君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屏住了,不免心慌意乱。
然而,李青霄並未有进一步唐突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