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青瓷用扇子点了点李青霄。
赵知府看向李青霄,面露惊异之色。
夏青瓷接著说道:“当日我与李大夫偶遇,他出手相助,抓了桑冲,他可是帮过武德司,为朝廷立过功劳的人。我相信,以李大夫的为人,应该不会加害朝廷命官的。刚才我听你说,镇守太监冯公公之死,与李大夫有关,这让我不敢相信吶。不知,赵知府可有铁证?”
赵知府一愣,回道:“暂时还没。”
夏青瓷说道:“没有证据,就这么兴师动眾,有点过了吧。”
赵知府连忙解释:“主要是冯公公身份尊贵,影响太大,下官急於破案,担心嫌犯跑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对方是为李青霄出头来的。
他怎么也没有料到,李青霄居然与武德司有关係。
有这层关係你早说啊,真是的!
夏青瓷道:“行了,冯公公的案子,我武德司接手,如何?”
“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赵知府一听,立刻答应了下来。
武德司接手这个案子,对於他而言,简直是再完美不过了。
到时候案子破不了,那便不是他的问题了。
那么,李青霄是不是凶手,对他而言也不重要了。
“冯公公现在何处?”夏青瓷问道。
赵知府回答道:“还在冯府,下官觉得此案兹事体大,便派人封锁了现场,不得任何人靠近,本打算抓了人后再慢慢去处理冯公公的尸身。眼下,府衙仵作应该尚在验尸,具体死因还未最终確定。”
他也是听人说昨天最后接触冯公公並施以治疗的人是李青霄,按照正常破案思路来的话,李青霄的嫌疑就是最大的,理应先控制起来。
夏青瓷的目光转向李青霄,问道:“李大夫,昨日你为冯公公施针,所用针具、药物,可有问题?”
李青霄拱手,坦然道:“我以性命担保,绝无问题。杀人犯案是需要动机的,我与冯公公无冤无仇,我有何理由加害冯公公呢?”
夏青瓷点点头:“也是,赵知府你说呢?”
赵知府回道:“下官愚钝,思虑不周,一切请大人定夺。”
夏青瓷便道:“依我之见,既然死因未明,证据不足,贸然锁拿,恐寒了人心,也有损官府清誉。不若这样,我派人暂且看管住李大夫,让他不得离开明州城,隨时配合府衙调查。待冯公公死因查明,证据確凿,再行拿人,亦为不迟,你看如何?”
她的话语看似是商量,但那平静目光中蕴含的压力,却让赵知府根本无从拒绝。
赵知府躬身道:“大人所言极是,是下官操之过急了。既然此案由武德司接手了,一切便都听大人安排。”
“那便这么定了。”夏青瓷拍板道。
萧文灵长长舒了口气,本来她是看夏青瓷很不爽的。
现在,她觉得夏青瓷分外的可亲。
萧文君紧握剑柄的手,也缓缓鬆开,看向夏青瓷的目光中,带著一丝深深的感激。
李青霄对著夏青瓷作揖:“多谢大人为我说情,在下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夏青瓷微微頷首,淡淡道:“李大夫不必多礼,直说便是。”
李青霄说道:“关於冯公公的死,我能不能亲自去查验一番?当然,一切都在诸位的监督之下进行。”
夏青瓷听后,稍一考虑,便答应了下来:“也好,以你的医术,查死因,说不定比仵作更为专业,那便现在动身吧,宜早不宜迟。”
一行人便一起离开了保安堂,向著位於明州城东南隅的镇守太监府邸行去。
萧文君轻轻拍马,来到夏青瓷身侧並行,感谢著说道:“夏大人,方才之事,多谢援手。”
对於对方武德司武德使的身份,她也是有些惊到。
官职虽只是四品,但却是绝对的高位。
这夏小姐能当上武德使,家中势力必然通天,也难怪会有朝堂斗法之心。
跟在后面的萧文灵也赶忙凑上来,小脸上满是真诚:“是啊是啊,多谢夏姐姐!要不是你,姐夫就要被抓走了!”
她恩怨分明,之前是看夏青瓷不爽。
但经此一遭,她觉得夏青瓷为人十分不错。
路见不平,义伸援手。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做人准则。
现在夏青瓷能仗义出手,颇对她的胃口。
夏青瓷闻言,侧过头,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在萧文君脸上停留一瞬,又扫过天真烂漫的萧文灵,语气带著几分慵懒的玩味:“两位不必客气,不过,这谢字嘛,先不必说得太早。我这个人,不太喜欢做亏本的买卖。今日我既然出了这个头,这人情,你们可是欠下了。日后,总是要还的。”
这话虽然说得直白,但萧文君和萧文灵都並不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