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乾元今天没出工,正躺在堂屋的躺椅上眯著眼吧嗒旱菸,听到喊声把烟一丟腾地站了起来,鞋都来不及穿就往外跑。
在里屋的廖梅英和杨平也跟著跑了出来。
所有人都往许林海家中跑去。
许林海已经把许林山从车斗里背了下来放到地上。
许林山身板挺得笔直,他双手拄著拐杖,一条腿打著石膏,一条腿实实在在地踩在地上。
脸上露出久违的、混合著激动和些许靦腆的笑容。
李春梅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搀扶著著他的胳膊,眼角眉梢全是藏不住的笑意,隱隱带著泪光。
看到许乾元,许林山喊了声:“爷……”
“哎,我的孙啊,你这是……好了?”许乾元双手有些颤颤巍巍的抬起来想去扶许林山,又不知道该怎么下手合適,他不敢相信的声音都带著颤音。
奶奶廖梅英被杨平拉著,终於也跟了上来,她眯著眼,看清確实是许林山后,猛地一拍大腿:“哎呦!我的孙啊!老祖宗保佑!菩萨保佑!”声音带著哭腔,却满是狂喜。
杨平也在一旁擦著眼泪。
听到动静的许母宋月娥抱著两个孙子许永久和许凤凰急匆匆地从后山跑了出来。
“妈,我回来了……”许林山看著紧紧抱著自己儿女的母亲,哽咽著喊了一声。
宋月娥看到大儿子真的就站在她面前,她擦了擦眼睛,以为自己是做梦,嘴唇哆嗦著,豆大的眼泪瞬间就滚落下来,口里喃喃念叨:“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李春梅双手接过好些天不见的儿子和女儿,忍不住红著眼眶亲了又亲。
女儿小凤凰挣脱开妈妈的怀抱,小心翼翼的看向自己的爸爸,终於还是鼓起勇气抱著许林山的腿:“爸爸,抱抱……”
许林山一只手撑著拐杖,一只手抱著女儿,狠狠的啵了一口,这种感觉多久不曾有过了。
他被大傢伙簇拥著,看著流泪的母亲,欢欣鼓舞的爷爷奶奶,和跟进屋边笑边擦眼角的邻居。
还有这一对终於敢扑上来抱著他腿喊爸爸的儿女,这个沉默寡言的汉子不禁也红了眼圈。
回到堂屋坐下后,他重重地拍了拍坐在他身边的许林海的肩膀,千言万语都在这无声的动作里。
许林海笑著看著这一家子,听著村民们的夸讚,感受著哥哥手掌的力量,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终於彻底落了地。
这个围绕在家人心里半年多瘫痪的阴霾终於散去了,这个家,终於又看到了希望……
中午,宋月娥留许乾元夫妇在家里吃饭,还要许伶俐把许勛正一家子也叫了过来。
“海伢子,你哥哥这腿以后还可以像以前一样灵活吗?”饭桌上,刚下工回来的许勛正忍不住就想去摸许林山的腿。
许林海笑著点头:“可以的,医生说了,我哥这腿,只要慢慢锻炼,就能好利索!”
“真是神医啊,你在哪找的这么厉害的医生啊,山伢子啊,你弟弟这份情你得记著啊……”爷爷许乾元感嘆道。
廖梅英瞪了老头子一眼:“兄弟间的,这么见外干什么……”
“奶奶说的是,这本就是我应该的。”许林海笑著说。
“怎么就是你应该的,这份情哥哥我记住了……”许林山哽咽著说。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来来来,吃菜,吃菜……”
许林海带回来了两斤肉,还有上次买的野鸡许母也一直捨不得吃,今天中午的饭菜倒还挺丰盛。
“对对,不说了,一家人齐心协力,苦日子总会过去的。”一家人边吃饭边含泪笑著。
晚饭后,许林海提著一盒麦乳精和一条烟去往强子家,强子不在家,他直接来到堂屋。
许老爷子躺在躺椅上悠哉悠哉地抽旱菸,听到动静抬起头来,外面太阳照得他眯眼看向门口,“嗯?海娃子来了?强子跟他妈去外婆家了,可能还得晚点才回哦。”
“大爷,我特意来看您的,您吃饭了吗?三奶呢?”许林海把东西放到桌子上,往厨房方向看了眼,从旁边拉过一个小凳子,在许老爷子的躺椅边坐了下来。
许老爷子放下烟杆,做势要站起来,许林海一把拉过他:“爷,您坐,我跟您匯报一下我这阵子的情况。”
“来看我这老头子就来看,带这些玩意儿干啥?糟践钱!再说匯报啥啊,我又不是你领导,对了,刚听强子她婶说,你帮你哥把腿治好了?”
许老爷子佯装不悦,但听著许林海的话,心里很是舒坦,脸上笑眯眯的。
“您怎么不是我领导了,要不是您一次次帮我,我哪有现在的造化……”许林海把自己现在在农机站的情况大致跟许老爷子说了一下,让老人家也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