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子规身体僵硬且笨拙的去抬尸体的肩膀。
他能够感受到从指尖上传来的冰冷感,那是已经失去生命支撑的沉重与腐烂。
在尸体被抬起来的时候,尸体的头颈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垂落。
空洞漆黑的嘴巴无声绝望的张开,好像是草在无声的控诉。
一滴冰冷的液体混杂著不明污渍从尸体嘴角渗出。
直接滴落在路子规的袖口上。
路子规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胃里又是一阵的翻腾。
虽然现在是冬天,可是尸体还能保持如此柔软的程度。
说明尸体死去的时间並不久,甚至可以说是十分新鲜了。
加上这户外低温天气,等於是极好的保存场所。
也就是说,这尸体刚死不久,就被他们收走了。
这效率之快,甚至於连尸僵都没有来得及形成。
这应该说资本主义社会的效率高?
尸体被粗暴地塞进收尸袋,拉链“唰”地一拉,像处理一件过期货物般扔上皮卡车后斗。
没有任何多余的处理。
路子规见到如此简单的就將一具尸体像是货物一样处理完了。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他的家人,没有任何其余的官方人员出面。
没有警察、没有法医之类的。
生活在美利坚最底层的他们,仿佛並不是人一样。
只是一件简单的货物。
尸体变成了流浪汉手上几张皱巴巴的美刀。
路子规猛地扯下透明的面罩和口罩,直接在路边剧烈呕吐了起来。
刚刚在中午时候囫圇吞下的白人饭,现在顺著路子规的食道倾泻而出。
地上很快就多了一滩浑浊的呕吐物。
路子规將整个胃部都清空后,那种翻江倒海的不適感依然没有任何减弱。
周围一些流浪汉压根就不去看路子规。
他们冷漠得不关心周围任何事情,宛如一具具行尸走肉一般。
路子规无法理解,他撑在膝上喘息。
如果是在东大的话,有一个人死在路上,大家第一时间一定会报警吧。
起码警察和医护车会过来。
联繫死者的家人,確定死亡时间什么的都要做的吧。
毕竟一个人活在世界上,並不可能是他一个人。
谁的父亲?谁的兄弟?谁的儿子?
他不是孤岛。
他的死,总该在某处激起涟漪。
某个人的死去,必然是会让和他有关係的人感到惋惜。
那可是一条生命啊。
可是在这里,每个人都对一切习以为常。
只有冰冷的效率。
死去的人,都没有人知道叫什么名字,还有没有什么家人。
刚死不久就被人当做是货物一样卖了?
这个世界,不应该是这样的吧。
这里可是美利坚,是世界第一大国,文明灯塔。
说好一美元炸鸡,还有一美元的大別墅呢?
格雷夫看著路子规失魂落魄的模样,还有一地的呕吐物。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菜鸟了。
“对不起。”路子规现在的情况十分糟糕,精神和肉体上的双重折磨,“格雷夫先生,我已经適应了。”
格雷夫却意外地沉默。
这短短不到两天所遭遇的一切,已经是將路子规朴素的价值观给击碎一地。
路子规现在需要钱,需要钱活下来。
这一份兼职的工作,路子规非常需要。
不单单是18美刀一小时的薪酬。
更重要的是,这是教授给推荐的工作。
现在的他不过是一名一无所有的留学生而已,什么都做不到。
就连下个月的房租都凑不出来。
没有地方住的话,路子规只能够像这一些流浪汉一样露宿街头了。
还有就是到底是谁杀了自己?
想要查清楚真相。
就需要爬到更高的位置上去。
而且这一切,这世道,都不应该如此。
格雷夫脱掉了上半身的防护服,慢条斯理掏出自己卷好的菸草,用打火机缓缓点燃了香菸。
做格雷夫这一行的,怜悯是奢侈品,早被尸室福马林味醃渍得发硬。
別说他是收尸人,就算是生物医学专业的学生也是如此。
他们会在一次次的解剖实验下,慢慢的开始泯灭人性。
解剖刀下,人性被层层剥离。
如果心理素质稍微弱一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