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屹立者
    所以,对於时间之城的人——至少是18区的绝大多数人而言,休息,是只存在於神话中的天方夜谭。

    劳动职业手停口停,休息一天,但凡余额不足【2天】,【计时器】就会因自然流逝而归零。

    也就是悄无声息的,被时间流逝所斩杀。

    有產职业『为资產所累』,休息一天,轻则面临货物积压、货款繁重,所带来的经营压力和资金压力;

    重则被时间之城罚时,甚至是变卖资產,阶级、职业滑落。

    没错。

    时间之城的绝大多数固定资產,都有类似『必须维持营业』的限制。

    比如绳子旅馆——每年最多只能歇业5天。

    超过5天,就要被扣掉【1年】的自然流逝补贴;

    又比如麵包店、三明治店——尤其是麵包店,每歇业一天,就要面临【3天】到【15天】的罚时。

    这项规定的逻辑,其实也很好理解。

    ——绳子旅馆、麵包店等商铺,与城內居民的生活息息相关。

    绳子旅馆歇业,劳动职业就没地方住;

    麵包店歇业,附近的人就买不到黑麵包。

    等等,诸如此类。

    为了保障城內居民的基本生存,这些『商铺』性质的固定资產,原则上都是不允许歇业——尤其是不允许长期歇业的。

    而这,便导致了18区,除拾荒者这样的自由职业,以及农场主、牧场主等『脱產大富豪』之外,根本没人可以隨心所欲的休息。

    更没有人,可以像今天的陆晨这般,来一场说走就走的环城旅行。

    …

    其实,即便是作为『自由职业』的拾荒者,也並非完全自由。

    自由职业,仅仅只是理论上不受束缚;

    但在生存压力下,再自由的职业,也都必须强迫自己,儘可能多的投入到工作当中。

    ——拾荒者出城需要排队;

    所以在登记排队后,拾荒者就只能等著。

    然而,绝大多数拾荒者,都不会躺著『乾等』出城轮次。

    为了应付【时间】自然流逝,仍有相当一部分拾荒者,会选择在等候出城轮次期间,前往工厂做临时工。

    玉曾告诉陆晨:在清偿银行债务后,近一年的时间里,玉在登记排队出城后,都会前往煤矿厂做临时工。

    因为不这么做,玉的【时间】就根本扛不住自然流逝、根本撑不到下一次出城。

    直到手上的【时间】余额,达到了【60天】的安全线以上,玉才不再做临时工。

    …

    换而言之:哪怕是拾荒者这样的自由职业,也是要腰包鼓起来,才有资格休息的。

    生存二字,会推著18区的绝大多数人,不得不拼命获取【时间】、不放过任何获取【时间】的机会。

    说得再直接一点,便是在时间之城,『休息』二字,同样昂贵。

    只有足够富庶的人,才有资格休息、躺平。

    穷人休息、躺平的代价,则是被这座冰冷的钢铁城市,於无声、无息间,无情斩杀。

    『所以,玉给我出的第一项考验,才会是竭力省【时间】、全力赚【时间】。』

    『因为自律性,是在时间之城生存下去的首要前提……』

    吧檯前,陆晨面呈思虑之色,手中菸头仍下意识反覆送到嘴边,心中如是想道。

    收拾好异样的情绪,再將思绪拉回眼前,淡笑著抬头望向酒保。

    “都不容易。”

    “除了北城那些富人,整个18区,都不容易。”

    半真半假的唏嘘,引得酒保苦笑点下头,却並未接话。

    陆晨能看出,酒保对自己这句『都不容易』,有一些不同的看法。

    ——酒保显然觉得,拾荒者再难,也不会比劳动职业难。

    对此,陆晨也不想过多解释。

    毕竟拾荒者在城外需要承担的风险,不是靠嘴就能说清楚的。

    “这家酒馆,是你的?”

    “买下来,总共花了多少?”

    仍是云淡风轻,如若友人閒聊的轻鬆语调,却惹得酒保连连摆手。

    片刻后,又颇有些憧憬的昂起头,在酒馆內环视一周。

    “我~哪买得起酒馆啊……”

    …

    “如果真是我的,那可就……”

    ……

    喃喃轻囈间,酒保环顾酒馆內部,竟是一时失了神。

    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回过神来,稍有些尷尬的摇头一笑。

    “我的职业编號,是196。”

    陆晨面色淡然依旧,隨手將菸头丟到脚边踩灭。

    “屹立者。”

    在黑市,陆晨见到过196號屹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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